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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斗小民则惶惶不可终日,抢购成风。
未撤离的石地虎,石雄等暗部人员得知这个消息,一面把消息传回军寨,一面悄然推波助澜。
“听闻反贼已有百万之众,快过长江了!”
“江南的朱大人,被那杨夜帅捉了去,点了天灯了!”
每一则谣言,都在剧烈动摇着京畿的民心与稳定。
一处处烽火,一份份十万火急丶语无伦次的求援奏报,终于冲破了地方官员欺上瞒下的帷幕。
从数条渠道——有侥幸逃出的驿卒,有心怀叵测的政敌密报,更有惊慌失措丶急于向中枢求救的地方大族。
——几乎在近日,雪片般飞入了京城。
“哐丶哐”景阳钟声未歇,一堆染着烟尘与血渍的急报,已接连摔在了政事堂与枢密院的重臣案头。
起初,是齐州“民变滋扰”的寻常奏疏,被中书舍人例行压下。
随即,江南“匪患戕官”的密报,由皇城司的渠道直送御前,与地方官的粉饰捷报同时抵达,内容却截然相反,让当值的宰相眉头紧锁。
最后,是淮北逃回的驿丞,面如死灰地跪在枢密院,哭诉“赤地王”并非流寇,其部众攻城掠地,已隐隐有割据之势。
信息在撕扯与对冲中,终于拼凑出骇人的全貌。
不是一地一州的癣疥之疾,而是帝国腹心同时爆开的数个溃口。
垂拱殿内,皇帝姬佶脸色煞白,手中那幅他最为珍爱丶自诩“天下第一”的《瑞鹤图》真迹,无声滑落在地。
画中那群盘旋在宣德门上空丶寓意祥瑞的仙鹤,此刻看来如此刺眼。
殿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在他听来,仿佛是四面八方涌来的喊杀声。
“乱乱臣贼子!安敢如此?”
他嘴唇哆嗦着,强自镇定,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斗,“快!快鸣景阳钟,召集文武百官,即刻议事!出兵,给朕出兵,剿平这些逆贼!”
“哐——哐——哐——”景阳钟急促而沉重的声响,回荡在神京上空,也敲响了一个王朝末日的警钟。
北疆的边患,京城的暗斗,在此刻,都被中原腹地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焰,衬得似乎不再那么紧迫了。
大周朝的江山,从根基处,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