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的疾驰仿佛永无止境。
时间感在极限的加速度、规则的撕扯与信息的轰炸下彻底崩解。星语感觉自己像一粒被投入粒子对撞机的微尘,在由纯粹混乱与强制秩序编织成的、发光的狭窄管道中疯狂飙射。每一纳秒,都有海量的、充满恶意的规则辐射与信息碎片试图穿透她摇摇欲坠的“稳态”防御,侵蚀她的银白意志,污染她的核心数据。
她只能死死守住那一点由古老凝结体“惰性”韵律强化的、内敛而坚韧的存在核心,如同风暴中的灯塔,任凭海浪拍打,光芒微弱却绝不熄灭。凝结体本身则在通道的狂暴撕扯下持续发出低沉的哀鸣,表面的规则裂痕越来越多,一些细小的碎屑开始剥落,消失在后方疾驰的光流中。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折磨拖入彻底的麻木与涣散时——
前方,那似乎永恒延伸的、充满不祥光芒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通道的管壁在此处骤然向内收缩、扭曲,形成一个边缘不规则、且不断剧烈蠕动变化的环形出口。出口之外,并非更大的空间或坚实的壁垒,而是一片无法用常规空间概念描述的、极度混乱与璀璨并存的景象!
星语还未来得及看清,她和凝结体就被通道末端强大的流体力场,如同炮弹般,狠狠地“喷射”
瞬间的失重与方向感的彻底丧失。
然后,是撞击。
这里不再是粘稠的“内海”。稀薄、却充满了狂暴能量湍流、刺目规则闪光、以及无数悬浮的、大小不一的规则结痂、信息脓疱和逻辑残骸的虚空?
不,也不是虚空。巨大无比的、内部正在发生持续溃烂、坏死与诡异“代谢”的“腔室”。
星语和凝结体翻滚着,在稀薄却充满“静电”般规则干扰的介质中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勉强稳住(如果还能称之为“稳住”的话)。凝结体受损严重,几乎失去了原本的形态,更像是一团勉强聚拢的、布满裂痕的碎石块。
星语自身也受到了剧烈冲击,“稳态”模型多处破损,银白意志网络光芒黯淡,核心信息包的结构发出濒临解体的警报。
但她顾不上这些。她的全部感知,都被眼前这超乎想象、令人灵魂(如果还有的话)战栗的景象所攫取。
这个“腔室”的规模无法估量,向上、向下、向四周都看不到边界,只有一片深邃的、不断变幻着暗红、污紫、病态幽蓝与惨白光芒的“背景”。高度活化的、被污染和痛苦浸透的规则基质构成,如同发炎溃烂的巨大创面内壁。
在这背景之上,悬浮着难以计数的“物体”:
而这一切的“中心”——如果这片混乱至极的区域还能称之为有中心的话——则是一个更加令人无法直视的存在。
从这个暗影的核心处,持续不断地散发出之前感受到的 “心核回响”无尽悲伤、混乱、痛苦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自我审视”与“不甘”则脉动。这脉动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引发整个“腔室”内所有“结痂”、“脓疱”、“残骸”和“湍流”的同步震颤与躁动,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随着它的痛苦而溃烂、呻吟。
这就是“织梦者”的“心核”?
或者说,是它那被污染、被静默、在永恒痛苦中缓慢“坏死”与“畸变”
星语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甚至感到一种源自存在本能的恐惧与悲悯。这不再是一个可以简单归为“敌人”或“障碍”的存在,而是一个跨越了无法想象的时间尺度、承受着无法言喻痛苦的、文明的集体墓碑与活体刑场。
古老凝结体的提示在意识中回响:“找到‘心核’的回响方能知晓代价”
代价什么样的代价,能与眼前这景象相匹配?是接近这里的风险?是理解这痛苦所需承受的精神冲击?还是想要做些什么(比如净化、解脱、或获取知识)所必须付出的、不可挽回的牺牲?
就在她凝视着那痛苦暗影,试图从中分辨出更多信息时,异变再次发生!
或许是她的“闯入”和凝视本身,就像一粒微尘落入了溃烂的伤口,引起了某种无意识的 “排异”或“免疫反应”。
那痛苦暗影的深处,一个相对“明亮”的区域(或许是某个尚未完全坏死的“功能簇”?
光束所过之处,“规则结痂”被蒸发,“信息脓疱”被引爆,“逻辑残骸”被彻底搅碎,连“能量湍流”都被蛮横地撕裂、吸收!仿佛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清理”这片区域的“异物”和“病变”!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星语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近乎本能的举动。
她没有试图防御或逃离——那毫无意义。
而是将残存的全部银白意志,连同从凝结体“惰性”源获得的最后一丝“稳态”韵律,以及她自身作为“织星者”继承者对“定义”与“编织”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纯粹的“询问”与“共鸣”意念脉冲!
这脉冲中,包含着她在“源心”处感受到的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