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疲惫与悲伤。
她身上那件穿了多年的旧毛衣,更显得空荡寥落。
看到门外站着的、活生生的儿子,苏婉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嘴唇剧烈地颤斗着,手里的顶针“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角落。
“——山?真——真的是你?”
她伸出枯瘦的手,想要触摸,又怕眼前只是又一次令人心碎的幻觉,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妈,是我,我回来了。”李青山上前一步,清淅地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和存在。
这一声“回来了”,彻底击碎了苏婉三年来用坚强筑起的心防。
她猛地扑上来,不是拥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李青山的骼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积压了三年的恐惧、思念、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的儿啊!你到底去哪了啊!
你怎么才回来啊!妈以为—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啊!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哭声悲恸,回荡在狭小的楼道里,令人闻之心酸。
屋内的李国强跟跄着冲了出来。
这位曾经腰杆挺直的父亲,如今背驼得厉害。
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愁苦,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李青山的那一刻,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反复的、沙哑到极点的低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伸出布满老茧和老年斑的手,重重地拍在儿子的肩膀上,那力道,承载了千言万语。
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感冲击吓到了,怯生生地缩在李青山背后。
小手揪紧他的衣角,看着痛哭的奶奶和默默流泪的爷爷,她金瞳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小声嗫嚅道:“奶奶,你别哭呀,青山哥哥回来了,是高兴的事呀”
孩子天真而直白的话语,象一股清泉,稍稍冲淡了悲恸的气氛。
苏婉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她这才注意到儿子身后还藏着个小人儿。
她努力想止住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袖子胡乱擦着脸:“这——这孩子是”
“妈,爸,她叫小白,是我在外面,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孩子,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了。
详情我晚点再慢慢跟您二老解释。”
李青山连忙介绍,轻轻拍了拍小白的后背,“小白,叫爷爷奶奶。”
小白乖巧地探出头,看着两位泪眼婆娑的老人,软软地喊道:
“爷爷好,奶奶好。“”
那纯净无邪的眼神和软糯的声音,象带着神奇的魔力,瞬间抚平了苏婉心中最尖锐的痛楚。
她的心柔软下来,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摸小白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进屋后,李国强忙着去倒水,手忙脚乱差点打翻暖水瓶。
苏婉则紧紧挨着李青山坐下,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骼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这三年的变化都看进眼里,刻在心里。
小白乖巧地坐在一旁的旧沙发上,小口吃着苏婉塞给她的水果糖,甜甜的味道让她眯起了眼睛。
她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狭小却充满“家”的味道的空间。
一边时不时看看李青山,又看看情绪逐渐平复但依旧难掩激动的爷爷奶奶,懂事地没有多问,也没有吵闹。
李青山感受着母亲手上载来的微颤和父亲刻意背过身去擦拭眼角的动作。
看着他们明显衰败的气血和萦绕不去的郁结之气,心中充满了愧疚与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