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紧了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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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忍忍吧,都忍到这一步了。
连身子都给了他,还在乎这一个吻吗?
只要能让铁蛋,不,是本道,能吃饱穿暖,能安稳地长大,她受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呢?
可那股子羞耻和失落,却像潮水般涌上来,将她淹没。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更不知道,这样委曲求全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窗外的北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她心底压抑的呜咽。
屋里的灯光,却像是被添了柴的火,暖融融的,将相拥的两人,笼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
只是这暖,于柳玉茹而言,不过是披着温情外衣的牢笼罢了。
易中海一通连亲带摸的亵玩,指尖在她单薄的身子上流连不去,那粗糙的触感像砂纸般磨得她心口发紧。
他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漫出来,末了心满意足地咂咂嘴,手臂松垮垮地搭在她腰上。
没一会儿便响起了粗重的鼾声,嘴角还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睡得沉极了。
柳玉茹僵着身子等了许久,直到那鼾声平稳得再也没有起伏,才敢轻轻挪开他的手臂。
她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肩背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细又慢,生怕惊动了身旁熟睡的人。
炕沿边摆着她那双纳了千层底的粗布鞋,鞋帮上还打着好几个补丁。
她摸索着伸脚进去,鞋面贴着脚背,带着点夜里的微凉,却比冰凉的地面暖心得多。
她又抓起炕头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披在身上,衣襟裹住肩头,才稍稍压下了那股浸骨的寒意。
她踩着布鞋,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过地面时几乎没有声响,悄无声息地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了隔壁的屋子。
昏黄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刚好落在土炕中央。
铁蛋睡得正香,小眉头舒展开来,不像白日里那般皱着。
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小脸蛋上泛着一点难得的红晕。
炕角那床褪了色的旧棉被,被他蹬开了一角,露出小半截蜡黄的胳膊。
柳玉茹的脚步顿住,眼眶倏地就热了。
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和酸楚,在看见儿子睡颜的那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
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慢慢走过去,蹲在炕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替儿子掖好被角,指尖刻意避开他胳膊上的碎皮,怕惊醒了他。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小脸蛋,那柔软的触感,瞬间让她心头的钝痛缓和了几分。
她俯下身,在儿子光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唇瓣的温度烫得她鼻尖发酸。
“铁蛋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轻轻发颤,怕惊扰了孩子的好梦。
“娘都是为了你啊……”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不然,她怎么会忍下那些屈辱,怎么会留在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怎么会任由那个男人肆意轻薄?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像一根细刺,扎得她生疼。
她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多,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儿子的被角上。
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啸,卷起雪沫子拍打着窗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铁蛋均匀的呼吸声,和她压抑的啜泣声。
她就那样蹲在炕边,看着儿子的睡颜,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来,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伸出手,轻轻描摹着儿子的眉眼,那眉眼像极了他爹。
也不知道孩他爹如今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在沿着逃荒的路,一遍遍地喊着她和铁蛋的名字。
“你要好好长大啊。”
她喃喃自语,指尖拂过儿子的小耳朵,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要长得高高壮壮的,要识文断字,要做个有出息的人……”
要做个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娘的人。
后半句话,她终究是没说出口,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月光静静流淌,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老长,像一株在寒风中苦苦支撑的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