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脸满足,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柳玉茹的脸颊,替她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指尖带着常年劳作的厚茧,擦过皮肤时的触感陌生又粗砺,像砂纸蹭过细嫩的皮肉,惹得柳玉茹一阵瑟缩。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微颤的睫毛,心头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先前被老婆子卷走家财的憋屈,早被这温软在怀的滋味冲得一干二净。
比起之前和他苟合的徐桂花,他更中意柳玉茹这温柔如水的性子。
徐桂花生得妖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子甩不掉的风尘气,眉眼间尽是算计,哪比得上眼前人这般干净清透?
她越是含羞带怯,眼底藏着几分不敢言说的怯意,易中海的满足感就越是强烈。
他这辈子,何曾被这样温顺的女人伺候过?
更别说这女人模样周正,身段纤细,往炕边一坐,就衬得这破旧的屋子都亮堂了几分。
他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柳玉茹和徐桂花不一样。
徐桂花是市井里滚出来的,牙尖嘴利,沾着点小便宜就蹬鼻子上脸,拿捏起来费劲得很;
可柳玉茹不一样,她是逃荒来的,无依无靠,唯一的软肋就是那个叫铁蛋的娃。
只要攥住了粮食和户口这两样东西,还怕她不乖乖听话?
到时候,让她洗衣做饭伺候人,她敢说一个不字?
等日子久了,这女人被磨掉了骨子里的那点倔强,再生个带把的小子,他易中海老了也有人养老送终,这辈子就算是圆满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的褶子堆得更深,看向柳玉茹的眼神里,除了得意,还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算计。
那目光黏在她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笼了进去。
易中海低头,在她泪痕未干的眼角印下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吻。
他的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温和,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志得意满:
“哭啥?往后有我呢。等发了工资,我带你和本道去街口馆子吃顿羊肉汤面,咱也尝尝鲜。
再去黑市寻摸两张布票,给娃做身新衣裳,让他也体面体面。”
柳玉茹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本道”是易中海给铁蛋取的新名字。
铁蛋……这个小名是孩他爹亲手取的,那年铁蛋刚出生,哭声响彻半条村。
孩他爹搓着粗糙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说:
“就叫铁蛋,贱名好养活,等将来上学,再找村里的识字先生取个大名,让咱娃也识文断字,做个体面人。”
那时候的日子苦,却有盼头。可如今,逃荒路上一别,她连孩他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会不会还在找她们娘俩?
会不会以为她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柳玉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和恐慌涌上来,逼得她眼眶又热了。
她心里头翻江倒海的腻味——这名字文绉绉的,哪里有铁蛋来得亲切?
那是她和孩他爹的念想,是刻着他们一家三口烟火气的名字,哪里是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本道”能比的?
可这点嫌弃,她只敢压在舌尖底下,连半个字都不敢漏出来,只慌忙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地开口:
“当家的,别乱花钱了。我们娘俩有口吃的,有个地方住,就够了。
你发了工资,还是先多买点粮食备着吧,手里有粮,心里才能踏实。”
这话字字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却也字字句句都透着屈辱。
逃荒路上的饥寒交迫,早就在她心里刻下了血淋淋的烙印。
一想到没粮的日子,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意,就让她浑身发紧。
易中海听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就喜欢她这份懂事和踏实,他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笑道:
“听你的。等工资发下来,咱就多囤点棒子面、小米,再弄二斤白面,给你和本道蒸两屉白面馒头。
反正你们娘俩也落了城市户口,有了粮食定量,往后啊,保准不会再让你们娘俩挨饿受冻。”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自得,仿佛柳玉茹母子俩的活路,都是他赏下来的。
柳玉茹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当家的,你真好。”
这一句“好”,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昏黄的灯光,将屋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易中海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那白皙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衬得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心头不由得怦然心动。
他喉结滚了滚,一股热意又涌了上来,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还有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呛得柳玉茹几欲作呕。
易中海低头,想去吻她的唇瓣。
柳玉茹的身子僵了僵,秀眉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那嫌恶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的心头,却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