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全部都收拾好了,灰色卫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单肩背着黑色背包,一只手勾住了背包肩带。
朝她这边走过来,空气里流动一阵带着水汽的香气,与她擦肩,他轻笑一声,说道:“今天又要被罚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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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高一和高二年级有以班级为单位的文娱活动。班里自发组织了一出小规模的晚会,蓝烟虽然小时候学过芭蕾,但基本都忘光了,而对于这种需要在人前露脸的活动,她一贯参与度为零。她给自己立的人设就是低调,虽然顶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任何低调都只会被翻译成高冷。
然而,再高冷也不乏勇者挑战。
蓝烟和卢楹以上厕所为名偷偷离开了教室,去往学校小超市。那里面支了几张桌子,她与卢楹坐下吃了一会儿零食。有个陌生男生走了过来,拘谨地说道,他也有报考艺术院校的打算,想找她打听一下她正在培训的画室教学质量怎么样。蓝烟对这人毫无印象,也没细想,点了点头,正准备介绍画室情况,男生又提出要求,说能不能去外面,想单独和她聊聊。“……为什么要单独聊?"蓝烟对陌生人的善意,仅限于不会额外给自己添麻烦。
男生脸顿时涨得通红。
支吾了几下,话编不下去,忽伸手往校服口袋里一掏,掏出一只信封,双手呈递到蓝烟面前。
蓝烟呆住。
男生见她不接,把信往她面前桌上一放,转身飞快逃离现场。对面卢楹笑着将薯片嚼出清脆的声响。
蓝烟挠挠额头,“这怎么办?”
……看看?这人长得还行,个子也不错。”“……这么肤浅吗?”
“又不认识,不就只能这么肤浅地评价一下。”信封上的字迹,看着还不错。蓝烟天然会给字好看的人,多加两分的印象分。
多少有些好奇,于是还是将信拿了起来。
拆开,展开信纸,正在一目十行地阅读令人牙酸的矫情文字,忽见对面卢楹轻声说:“你哥。”
蓝烟蓦地回头。
梁净川,跟他的好朋友陈泊禹一块走了过来。在学校里,蓝烟从来不跟他做除了眼神之外的任何交流。梁净川投以目光,看向她手里的信纸。
她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会是想要藏起来,稍觉窘然地将头转了回去,依然盯着信纸,但已然无法摄入任何信息了。梁净川从她身旁经过,收回了目光,朝冷饮柜走去。他的好朋友陈泊禹,在错身这刻看过来,朝她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她没有搭理。
待他们都走远了,卢楹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蓝烟将信纸几下叠了起来,塞回信封里。
卢楹又嚼一口薯片,低声笑问:“还没问过你,你觉得你哥和陈泊禹哪个更帅?″
……都丑。”
卢楹笑得肩膀耸动。
没一会儿,梁净川和陈泊禹各自拿着一瓶水走了回来。经过桌边,梁净川骤然伸手,一把拿起了桌面上的信封,平静地通知:“没收。”
没给蓝烟反应的时间,把信揣进了校服口袋里,大步走远了。对面卢楹瞪大眼睛,……你们还不谈啊?”蓝烟拿巧克力塞住自己的嘴,不想回答她的话。这封信,自然不可能没有下文。
或许因为节假日,高三虽然没有文体活动,但也难得提前下晚自习。蓝烟跟卢楹经过二楼的时候,梁净川已背着书包,站在走廊门口,一副等人的架势。
他虽然身边最常出没的朋友是陈泊禹,但显然人缘极好,不管是不是他们班上的人,从他身边经过,都会跟他打声招呼。蓝烟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没打招呼,径自跟着卢楹下楼。往下走了半层,听见身后梁净川跟了过来。但他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在她们身后。卢楹家里有车来接,在校门口询问蓝烟要不要送他们回去,蓝烟摇头。卢楹笑着凑到她耳边,“如果今天脱单了一定记得给我发消息啊,我要第一个知道。”
回家坐地铁和公交车都可以,蓝烟习惯坐公交,因为公交车虽慢,但走路更少。
车站在对面,蓝烟穿过人行横道过马路的时候,察觉到梁净川快走两步跟了上来。
车上学生很多,他们没坐在一起,蓝烟知道梁净川在她的后方,但具体不清楚是在哪排,也没有回头去看。
经过几个站,下去了一部分学生。
忽觉身后有人落座,蓝烟倏然回头,没有意外,对上了梁净川的视线。她把头转向前方,没带什么情绪地说道:“信还给我。”他的手臂,横撑在了她座椅的靠背上,他似乎把下巴靠了上去,因为呼吸如此之近,仿佛就在她耳后。
藏在头发下的耳朵,顿时开始发热。
“你准备答应他吗?“梁净川轻声笑问。
“…跟你没关系。”
“问了一下,他上次月考,在我们年级排112名。谈过一个女朋友,好像上个月才分手。”
“……你查这些干嘛?”
“作为哥哥,我当然要对妹妹的人际关系负责。"他语气带一点玩笑的意思,“这个男生,好像不大靠谱。”
公交车眶当行驶于夜色,路灯光投入车厢,又很快撤离,明灭交替。“………那也跟你没关系。把信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