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碗里浑浊的白酒,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但眼下没得选。
将钢针丢进酒里浸泡。
划火柴,点燃煤油灯。
他用手指捏着针尾,将针尖凑到火苗上,来回烧灼。
直到针尖变得赤红。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还是那个拿酒瓶都哆嗦的酒鬼吗?
周秀兰和王长贵都看呆了。
“按住他,别让他动。”
江辰对林晚秋命令。
林晚秋连忙上前,用发软的手臂轻轻压住儿子的肩膀。
江辰左手捏住小宝小小的耳垂,右手持针,目光一凝。
“你要干什么!”
周秀兰看他要对孙子的耳朵下手,又想冲上来。
“别吵!”
江辰头也不抬地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丢出去!”
周秀兰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这个女婿今天像换了个人。
他身上那股气,让她打心底里发怵。
江辰不再分心。
目光锁定在小宝的耳尖穴。
稳、准、狠!
手腕一抖,烧红的针尖飞快地在耳尖上一刺即收。
一滴暗紫色的血珠,从针口处缓缓渗了出来。
“咦?”
一直死死盯着的林晚秋,发出一声惊疑。
小宝那不受控制剧烈弹动的四肢,幅度似乎小了一丝。
江辰没有停。
他刺向另一只耳朵的耳尖。
又一滴暗紫色的血珠渗出。
小宝身体僵直的程度,明显松缓了下来。
王长贵本来抱着胳膊看笑话,此刻胳膊已经不自觉地放下了,嘴巴微微张开。
他看不懂。
这算什么治法?
紧接着,江辰的针落在了小宝手上的合谷穴。
点刺。
放血。
一直剧烈抽搐的孩子,身体猛地一松,那弹动的四肢,竟然慢慢停了下来!
“不不抽了?”
林晚秋第一个发现,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狂喜。
周秀兰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孙子。
真的!
真的不抽了!
江辰动作不停,将小宝的身体翻过来,露出背部。
找到大椎穴的位置,用针再次点刺。
他用手指在穴位周围用力挤压。
几滴黑紫色的血被挤了出来。
就在这几滴血出来之后,奇迹发生了。
小宝那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的眼球不再上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像小猫在叫。
那微弱的呼吸,竟肉眼可见地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江辰伸出手,摸了摸小宝的额头。
那滚烫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退去。
“烧烧退了?”
林晚秋也颤抖着伸手去摸。
当她触碰到儿子温热而不是滚烫的皮肤时,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奇迹,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一旁的周秀兰,已经彻底傻了。
她看看床上脸色慢慢恢复红润的孙子,又看看那个满手是血、一脸平静的女婿。
脑子里一片空白。
活了?
真的救活了?
这个她骂了无数遍的丧门星、窝囊废,竟然真的把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孙子,给拉了回来?
王长贵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中邪?准备后事?
他刚才信誓旦旦的诊断,此刻变成一个无形的巴掌,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江辰这个酒鬼,就用一根纳鞋底的针,几下子就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
这
这怎么可能!
他一定是蒙的!对,瞎猫碰上死耗子!
王长贵在心里疯狂地咆哮,可那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开。
江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