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悲与喜
“这次能保住孩子,可真是万幸,但下次孩子还能否安然无恙就不好说了,毕竞孕期前三个月很是凶险,公子您还是得避宠,不能再让陛下碰您了。"小木道。“我能有什么法子?
我想保住孩子,怀孕的事就必须隐瞒下来,不能让外人知晓。可今夜,陛下不由分说就走了进来,难道我还能强行拒绝不成?拒绝就是抗旨,不拒绝坦白怀孕就是欺君.……我也是左右为难。"平蓝叹了一声。脑海中又不断回想起,沈玉峨拉着他时,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却由不得他抗拒的眼神。
那一刻,平蓝才有些惊恐的意识到,她身为帝王的威慑力。平日里,她对他算是极好的,也从不摆什么架子,床第之间还会与他调情逗乐,开玩笑戏弄她。
在加上沈玉峨本就年轻,模样在女子中,更是绝佳。这种的温馨表面,竟然让平蓝乱情忘智,短暂地忘却了,自己身处在凶险幽深的后宫,还以为在平静的内宅,,而他是安然富贵的主君。可今夜的沈玉峨,撕破了往日温和的模样,也正因如此,才更加让平蓝触目惊心。
幸好他现在醒悟过来了。
“我就是个伙计,就应该老老实实地伺候好东家、东家夫郎,别的不该我多想。"平蓝呢喃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唯一平蓝有些欣慰的事,沈玉峨许诺自己,若是在太皇贵君的丧仪上,他能协助好衣储莲,就封他为贵君。
贵君啊,已经是能与衣储莲平起平坐、俯视后宫的地位了。他不应该再奢求其他。
宠爱,本就是转瞬即逝之物,如露水般短暂,只有权利地位才是永恒。大
太皇贵君薨逝,国家大丧。
后宫所要负责的事物,并不像前朝那般庞大复杂,但同样琐碎。尤其是各品级的高官诰命、沈氏皇族的王君郡主、出嫁的长皇子们、以及僧侣道人……都要进入后宫,参加跪灵叩拜的仪式。进宫的流程本就复杂,宫廷丧仪的规矩更是繁重无比。因此,哪怕正式的丧仪还未开始,东暖阁便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公子公子、内务府的人来请示,道人僧侣们的法场布置占用的地方,以及所需要的物件。”
“贵君,内务府又来人了,说是要提前采购丧仪所需要的大量白布、纸钱、孝纱,开支巨大,您请过目准阅。”
“公子,御膳房的总管前来求见,想问问内宫丧仪时,有多少诰命贵族们要来,她们需要提前准备饮食以免少了分量,她们还拟了一份丧仪期间的素食清单,求您过目,没有您的允许,她们不敢擅作主张。”“对了,御膳房的总管还抱怨说,内务府的人卡着钱,不给采买的费用,说您还没批注,她们不敢支钱。”
种种琐碎之事,一环扣一环。
民间丧仪尚且劳心心费神,更何况是皇家。再加上衣储莲本就有管理六宫的职务在身,本就繁忙,如今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连抽空喝一碗茶水的时间都没有。
安桃担心衣储莲累着身子,令小厨房给他顿了许多补品。但即便补品就放在衣储莲的手边,他也忙得根本没时间喝,就这样眼睁睁地凉透了。
这时,又有一个宫人跑了进来,慌张道:“贵君,花才人在御花园和慕容贵人起了争执,花才人以下犯上,扇了慕容贵人一巴掌,慕容贵人大怒,两人打了起来,您快去劝一劝吧。”
衣储莲扶额,本就分身乏术的他,听到这种事,更加疲惫不堪。“丧仪期间怎么还闹出这种事来,平贵人有协理六宫之权,让他去处置。”他语气微怒。
…是。"宫人连忙退下,转而去了清漪馆,求平蓝做主。衣储莲又将一拨人,以及下面人呈上来的单子,还有跪灵时如何安排吊唁人、吊唁顺序、祭品的摆放、夜间跪灵期间如何安排宫人巡逻、如何避免纸钱虾烛失火等小事统统整理了出来。
“把这些都送去清漪馆,让平贵人处置。"他对安桃道。“是。"安桃知道衣储莲此时劳碌异常,不敢耽搁分毫,连忙往清漪馆去了。可没过多久,安桃以及刚才通报花灵子与慕容绮打起来的宫人,齐齐跪在衣储莲面前。
“这又是怎么了?"衣储莲揉着太阳穴,脸色明显倦怠。安桃道:“奴才刚到清漪馆,就听到平贵人说,慕容贵人与他位份相当、且花才人资历深,他人微言轻,没资格管,还是得交给您做主。”“什么?“衣储莲拧了拧眉。
“还有您交代的那些事,平贵人虽然接下了,但做得又慢又缓,尽在那祭品摆放之类的小事上消磨时光,宫人做错了事,一旦求饶,他就心软不处置了一来二去,人人都懈怠起来。”
衣储莲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没让自己气个倒仰。“去把平蓝给本宫找来!”
平蓝不紧不慢地来到东暖阁,一进阁中,便轻车熟路地跪下,俯身叩拜:“侍身拜见贵君。”
他的姿态一贯的谦卑恭顺,但看向衣储莲的眼神便与从前不同。自从昨夜沈玉峨把他当做替身之后,平蓝就认定了这是衣储莲故意为之。衣储莲就是因为他抢夺了管理六宫之权,这次又能在丧仪上露脸出风头,所以故意算计他受辱。
衣储莲低眸看着平蓝的眼神也满是冷郁。
他本就因为昨夜之事而懊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