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会幽室久逢畅怀,入宋府初谒舅姑自打宋鼎元在兵部上了任,终日不是衙署画卯,便是同僚宴饮,算来已半月有余未曾见着林净和。数月来头一遭分开这么久,他心窝里只觉有猫儿在挠似的,百痒难耐。
偏又有几个从前学里的朋友下帖来请,俱是簪缨世家的公子哥儿。奈何他满心心只想着心上人,便寻个身子不爽的由头推了,下衙就一迳往发祥坊赶。竹影正倚在廊下磕着瓜子,跟红藜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忽见宋鼎元打角门进来,好似天上掉下的金宝一般,忙忙起身,抖净衫子上落的瓜子皮儿,笑吟吟迎上去,“大人可久不来了。”
“近日事忙,"宋鼎元笑应着,脚下却不停,“你们姑娘呢?”“就在西梢间书房里呢!"竹影打发祥儿去打水,飞速抿了抿鬓角,笑着跟进去。
宋鼎元大步进了西梢间,只见林净和正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身上只穿件家常月白纱衫子,乌油油的头发松松挽了条辫子垂在肩侧。听得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他,眉眼倏然弯了起来:“哟,今儿吹的什么风,,把贵人吹到寒舍来了?”“一时不臊我,你就只是难受。“宋鼎元笑着睇她一眼,由竹影服侍着去了外头衣裳,洗了手,慢慢踱将来。
“在写甚么?"说着俯身向纸上一瞧,见左边四个大字,写着治边十策,遂拿起来细看。
里头写的俱是安边抚民之策,从设州县、兴文教到开互市、练精骑,条分缕析,竟颇有章法。末了还有一句:“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若使毡帐之乡渐染华风,则九边烟尘可息,百年太平可期。”“我随便写的。"林净和看他面色肃正,看的专注,倒莫名生出些忐忑来,″你觉得如何?”
宋鼎元点点头,“极好,自古以来,朝廷治边无非两种,一是如汉唐,主动征伐,二是如两宋,筑边防御。你这刚柔并济的主张倒是新鲜。若施行得当,华夷或真可长久相安。只是……“他眉峰蹙起,微微叹气。“如何?"她不自觉抿住嘴。
宋鼎元摇着头,“只是这笔字实在叫人目不忍视。”“你管我呢!"林净和气忿忿的向他肩头拧了一把。“我逗你呢,"宋鼎元笑嘻嘻的揉着肩膀,“妹妹真乃奇女子也,若是个男子,我定要荐你去河套做个参政了。”
林净和脸一红,其实这也是后世经过无数血泪教训才总结出的经验之谈,并不是她自己空想出来的。
她低头收拾纸笔,嘀咕道:“女子怎的?桐仙也做了将军呢!我就不能弄个官儿做做?"说着眼睛忽的一亮,“若真能去,我倒想试试呢!”宋鼎元抬眼,看到她眼底似有微光,蠢蠢欲动着闪烁。“不过信口混嘎两句,倒引出你这些骇怪的想头来。“他冁然一笑,探身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策论,折了几折,见桌上摊着本孤叟曝言,随手夹进去,“我就是想,前脚递了折子,后脚朝廷里那些老学究的唾沫就给我淹死了。”“再者,那等苦寒之地,妹妹这样娇嫩的人儿怎么受得?咱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你只在家享安受乐,等着诰命加身就是了。”林净和看着他手上动作,轻轻一笑。
她自然知道他那点心思,只是她本也不是什么胸怀大志之人。世情如此,她也无意逆流而行。自己如今手里宽裕,身边有人,未来夫婿又是这等品貌,再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只是心底深处,到底有些怅然。
“怎么忽然想起写这个?“宋鼎元绕到她身后,在方才她坐的椅上落了座。她回神,耐着性解释,“我是想着若崔家哥哥去了东南,河套地区刚打下来,治理上得要有个长治久安的章程。不能像先前似的,尸山血海好容易打下来,过个十几年又叫人占了去。”
“可惜鹤宁伯怕是去不成东南了。“宋鼎元仰头靠向椅背,林净和这才瞧见他眼下淡淡青影,"昨儿得的信儿,倭寇犯淮安,卢总督领兵迎击,斩首五千余,好一场大捷。”
“那不是好事么?“她问。
他唇角勉强牵出一点笑意,“自打杨老大人致仕,内阁就空出个缺来。昨儿圣上欲想加授我为翰林侍读学士,入阁预机务。郑冲以我无进士功名为由,将这事驳了。”
林净和蹙起眉思忖,“他与倭寇打了这么些年,都是败多胜少。怎的西北刚立了功,这边紧接着就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这也忒巧了。”“我也觉着这事稀奇,"他语带嘲讽,伸手将她揽到身前,将脸埋在她腰间,“只是郑冲将圣上奉承的功比秦皇,圣同汉武了,如今龙心大悦,我总不好唱衰的。”
“别急,这也不是坏事。“她一下下顺着他乌油油的发,温声宽慰,“那内阁的位子空了这许多年,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呢!你如今接连升官,本已十分惹眼。若再进了内阁,倒是树大招风。不如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走,方才稳妥。”他将面庞偎着她绵软娇躯,声音闷闷的,“你说的有理。”薄荷混着茉莉皂角的味道直冲脑门,搅得人心神荡漾。天气渐热,她穿的衣衫也单薄,外头一件纱衫下只穿件天青主腰。主腰是缎子的,质地甚滑。隔着一层纱,仿佛能觉出底下肌肤的腻滑温软。那人还在絮絮说着,宋鼎元全然听不进去,俊逸面庞贴在她绵软小腹上,隔着纱轻轻揉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