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最后眼看逃不脱,都抹了脖子,等到火被扑灭……”“那时……阿若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谢淮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她没有喊叫,没有流泪,脸色白得像雪。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厚葬了吧。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喝过乌梅汤。”
刘钧垂下头,神情有些冷:“那时的她啊,什么都想护住,我还记得,她想让镇上的女孩也分到家产,她会奖励支持她的人,结果一夜之间,有好多女孩就′失足′落水而死,还有好多女子,被临时送入寺庙,说是戴发修行,那时荼墨拼着被卫队打出去,也要跪在她面前,求她救救自己的姐姐。”谢淮也低下头:“所以,在允许女子入学时,她出了法令,却再也没有强迫施行,而是诱之以利,她早就可以克制自己的喜恶。”刘钧放下酒杯:“不要觉得上位者苦,这种苦,能主掌千万人的命运,是多少人求而不得。”
谢淮道:“可她今日的一切,并非继承谁家余荫,都是她一拳一脚,在厂山血海里,带着我们一点点拼杀而来!没有这样的能力,那执掌万千人命运,又有什么用呢?”
刘钧怔了,他想说当然有用,想说报仇,想说恢复汉室荣光,但想到阿若治下无数百姓的安居乐业,这些话,竟一时说不出口。是啊,他能想出无数理由,但那些理由,都不是为百姓而生,只是充斥着他个人欲望……可世上的当权者,又有几个不是这般?“我只是不甘心,“"刘钧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有捷径,不试试又怎能甘心,你放心,我也只抱怨一番,不会在朝廷上显露。”谢淮也松了口气,阿钧和他是十年朋友,他实不愿看到旧友挚交,终成死敌。
“就这点事劝我么?"刘钧笑了笑,“你不想知道,刚刚你的二叔谢颂和我商谈了什么吗?”
谢淮轻叹一声:“他位置太低,看不清楚,必然是又被你骗得团团转了。”青州一个豪强的私兵,无论有多少才华,在这操弄天下大势的阿若、陆韫、阿钧面前,都会显得滑稽又可笑,他们都明白,在北胡南下,准备瓜分北燕的大势下,广阳王几乎不可能再存在于这个夹缝里生存……南北如今已经不需要这个缓冲。
刘钧当然不会对这样一个没有未来的豪强投入多少目光,但基本的修养还是有的,最多说些嘉奖之语,谢颂可能就会以为自己已经得到承诺。刘钧忍不住笑了:“他说,愿意放阿若自由,他终是无缘,说阿若脾气有些桀骜,希望我看在阿若救过我份上,多多照顾,不要在意她的小性……谢淮一时间感觉浑身不适,小声辩解道:“这,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必然是在广阳王那边被教环……”
“你以为我觉得他可笑么,不,我只是觉得在照镜子,"刘钧忍不住笑道,“我想要阿若当皇后的愿望,和他那些妄想,又哪里分得了高下;陆韫那与阿若在朝廷天下见真章,赢者为王,输者入后宫的想法,如今想想,也是惹人发笑,倒是你,这伏低做小甘当外室的心思,正合了她的意”谢淮有些无奈:“阿钧,活得这么清醒做什么,有时候,骗骗自己挺好的,怎么过日子不是过呢?”
陆妙仪当年给他诊断时,就说慧极必伤,让他少思少想,多睡多吃,才能长命。
但刘钧估计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能啊,"刘钧叹息道,“总要努力一点,过些日子,我会回南朝,北方一旦南下,陆韫必会坐镇荆州,建康城则需要我坐镇,那建康对我的控制,必然会大幅下滑,我本是想示弱一番,让阿若支持我在朝堂上扩张势力,但她并不接受。那就只能我一个人努力了。”
他不能忘记父亲的仇,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更不能容忍当傀儡一辈子,只有拥有足够挑动天下的能力,阿若才会多看他一眼。至少,那样的他,才算是长大了。
谢淮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叹息道:“那便祝你心想事成了。”刘钧调侃道:“我心想的事,你真愿意成么?”谢淮自信道:“你想成,那是你的愿望,能不能让你成,那要看我的本事。”
两人大笑,刘钧举杯:“来,当浮一大白,放心,这是茶水,不是酒!”谢颂回到府中,等到月上中天,才看到郭皎回来。他顿时脸色发黑:“胡闹,哪有妇人如你这般夜不归宿!”郭皎道:“林若大人算不算?”
谢颂恼道:“她日理万机,你是治理了几个州郡,也敢和她比?”郭皎淡定道:“总好过你每天缩在宅中无所事事,我如今加入了'云雀'马球队,队里姐妹们约好下月要去打盐亭的'红鸢'队呢!”“你还去马球队?“谢颂头痛。
“对啊,"说到马球队,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我以前在宅中,女红不精、书画不懂,就会和老父亲还有你去骑马游猎,没想到在这里,因着骑术高超,被人四处争抢,马球队名声大了,去哪里都是坐上宾,去酒馆都不用给钱。”这种万人簇拥,被无数人发自内心的夸奖欢呼,却是她自己挣来的,那种在极度困难中,与同伴打出绝死求生一球,扭转比赛的痛快,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可比回青州去带孩子快活多了。
再说了,青州根本不缺她一个已婚妇人,她连联姻的用处都没有了,回去做什么?
她摩挲着挂在衣架上簇新的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