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视镜’?哪怕只能略微改善也好。
通讯方面,除了旗号、响箭,可否设计一种简单的、利用镜片反光或火光编码的短距离信号装置?”
徐寿思索道:“夜视……或可尝试将多层极薄的、特殊形状的镜片组合,尽可能收集微弱光线。但效果难料,且制作极难。信号镜片反光倒是简单,打磨一些凹面铜镜,配合遮蔽板,晴日可传讯数里。”
“先做起来,不管多难。”
叶明决断道,“将狄族‘爆雷’的分析结果和改进建议,连同我们关于炮车、观测、通讯的初步构想,整理成文,呈报陛下,并抄送兵部、工部。同时,给顾世子回信,告知分析结果,并承诺会全力支持改进。”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安溪城的炮声,不仅震慑了狄族,也警醒了他自己。
技术优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狄族在压力下的学习能力和不惜代价获取技术的决心,超出了预期。
“告诉吴铭,炮营的后续训练和新炮生产不能停。另外,之前提过的‘后膛定装弹’和‘连珠铳’的探索,也要分配资源跟进,不能只盯着‘追风炮’一条路。”
叶明对周廷玉道,“我们要给北疆的,不是一个两个新玩意儿,而是一整套不断进化、难以被轻易模仿和超越的体系。”
几乎在格物院埋头分析、筹划下一步的同时,狄族大营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巴特尔脸色铁青地听着逃回来的寥寥几名残兵,语无伦次地描述昨夜那“从城头飞来的、会爆炸的恐怖铁球”。金帐内气氛压抑,将领们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铁球……爆炸……数百步外……”尤素福喃喃自语,忽然惊恐地抬头,“万夫长!那……那很可能就是真正的‘法兰机炮’!庆人不但造出来了,而且……而且比传闻中更可怕!他们能在夜间精准发射!”
“闭嘴!”巴特尔烦躁地打断他,但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两百最悍勇的死士,连城墙边都没摸到,就几乎被全歼,这种死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万夫长,如今该如何是好?”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问,“强攻有‘铁炮’守城,偷袭亦被其雷霆击碎……难道……真要退兵?”
巴特尔猛地抬头,眼中凶光闪烁:“退兵?大汗那里如何交代?我万余铁骑,被几根铁管子吓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庆人利器虽凶,必有弱点!移动不便?需预先设伏?那我们就逼他们动起来!传令,从今日起,各部轮番出击,不分昼夜,以小股骑兵袭扰安溪四门,佯攻黑山粮道,虚虚实实,疲敌扰敌!我倒要看看,顾慎有多少炮弹,能覆盖这数百里防线!”
他看向尤素福,声音冰冷:“你的‘爆雷’,继续改进!另外,想法子,给我也弄出能打远的‘炮’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是……是……”尤素福冷汗涔涔,心中叫苦不迭。造炮?谈何容易!但他知道,若拿不出点东西,自己的脑袋恐怕就要搬家了。
新一轮的较量,在失败与反思、震惊与谋划中,悄然拉开了更复杂、更残酷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