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夜间的硝烟与血腥气,却驱不散安溪城内军民脸上洋溢的振奋。
东城夜战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全城。
“听说了吗?昨夜东城沼泽,天降雷霆,把狄狗子的什么‘敢死队’劈得灰飞烟灭!”
“什么天降雷霆!是咱们格物院新造的‘神机炮’!好家伙,那声响,地动山摇!我趴在城头看得真切,火光一闪,狄狗子就倒了一片!”
“有这等利器,何惧狄虏?安溪稳如泰山!”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原本因长期围城和补给线受扰带来的些许压抑气氛,被这一场干净利落的大胜一扫而空。
尤其是亲眼目睹或听闻了那“雷霆”之威的守军,更是士气高昂,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节度使府内,气氛却要冷静得多。顾慎召集韩将军、吴铭、林致远及几位核心将领、幕僚,进行战后总结。
“昨夜一战,仰赖将士用命,火器发威,重挫敌胆,大涨我军士气。首功当记炮营与潜伏暗哨。”
顾慎先定了调子,随即话锋一转,“然胜不骄,败不馁。此战虽捷,亦暴露出诸多问题。韩将军,你先说。”
韩将军起身道:“是,世子。此战证明,‘追风炮’用于预设阵地防御,威力极大,射程与覆盖范围远超预期。
然其移动、部署仍显迟缓,昨夜是提前设伏,若敌情不明或遭遇突发状况,恐难及时反应。
此外,炮击之后,沼泽地泥泞混乱,我骑兵难以扩大战果,清扫战场。
狄族遗弃的‘爆雷’,需专业人手处理,以防残留危险。”
吴铭补充道:“从炮身检查来看,连续射击四发,炮管升温明显,虽未变形,但影响精度。急需设计更有效的水冷或间隔射击规程。
另外,夜间观测瞄准极为困难,全赖事先标定和暗哨指引。未来若需野战或移动射击,观测、通讯、测距需成体系配合。”
林致远则提到了缴获的狄族“爆雷”:“世子,那些‘爆雷’外壳粗糙,但火药配比似乎有所改进,威力比之前黑山之战时缴获的样品要大。引信也做了防潮处理。可见狄族工匠亦在摸索进步,不可小觑。”
顾慎仔细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韩将军所言机动问题,确是要害。‘追风炮’不能只用于守城。吴先生,能否设计一种便于骡马拖拽或分解搬运的炮车?林致远,观测通讯体系,你与徐师傅多商议,看能否做出更简便的夜间测距、信号传递工具。至于狄族‘爆雷’……”
他目光转向旁边一个密封的木箱,里面装着几枚未爆的“爆雷”样品。
“连同昨夜详细战报,以及我们对‘追风炮’改进的需求,一并快马送往京城叶大人处。尤其这‘爆雷’,需格物院仔细拆解分析,看看狄族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是!”众人领命。
几乎同时,一匹来自北疆、口吐白沫的驿马冲入京城,将装着“爆雷”样品和战报的密封铜筒,送到了格物院。
叶明与周廷玉、徐寿等人,立刻在绝对安全的隔离工坊内,对狄族“爆雷”进行拆解。
油布和麻绳层层剥开,露出一个略显粗糙的铸铁球壳,表面有浇铸留下的毛刺和砂眼。
用特制工具小心锯开,倒出里面的黑色粉末。
“院长,您看这火药。”
吴铭捻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颗粒比我们早期用的要均匀些,但远不如我们的颗粒化火药。
颜色暗黑,硫磺味很重,硝石比例似乎偏低,所以燃烧快,但爆炸威力其实不如我们的配方。不过里面掺杂了一些极细的……像是某种矿石粉末?”
徐寿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些杂质:“似是某种含铜或铁的矿砂细末?或许是为了增加燃烧时的火光或烟雾?”
叶明拿起那个简陋的引信装置,是用浸了硝的麻线缠在一小截中空的芦苇杆上,再插入一个用粘土封住的小火药包。
“引信有进步,加了防潮的蜡,但结构原始,燃烧不稳定。总体来看,狄族的火药技术还停留在比较初级的混合、燃烧爆炸阶段,缺乏系统的提纯、颗粒化、配比优化。但这改进的速度……不容忽视。”
周廷玉看着战报,感慨:“顾世子用兵如神,炮营初战告捷,意义非凡。北疆士气大振。只是这炮车、观测体系等改进需求,也迫在眉睫。”
叶明放下“爆雷”残骸,沉吟道:“狄族在学习,在追赶。我们必须更快。炮车设计,可以借鉴改良马车的转向和减震结构,结合‘追风炮’的分解特点,让张墨那边牵头。
夜间观测,徐师傅,你们光学组能否尝试制作一种利用微弱星光或月光增强视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