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倒是机灵。”周成饶有兴致朝下看去。
李肃顺周成目光,看到两艘小舢板一前一后,贴着鲨群活动的边缘正往外溜。
“高要?”李肃低头扫了眼手中玉简,念了一遍名字,没什么印象。
“就是汪师姐瞧上的。”周成提醒他,“制皮制符什么都让他学,修为涨得也快,短短三个月时间,炼气六层了。”
李肃点头,看着那两艘舢板成功躲过船流混过鲨群,朝望鲸礁的方向去。船身压得极低,船舱里堆着灰白色的东西。
“还捕了两条铁线银鲨。”李肃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胆子不小,运气也不差。”周成评价道。
李肃这回听出点意思:“你这是夸他?”
“夸?”周成摇摇头,“只是觉得有点意思罢了,就说这上百号人,能想到祸水东引去破局的恐怕没几个,敢如此大胆行事的更少。”
“只是,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能活到最后的聪明人。”
“秋试过了又如何?进了外门又如何?”
李肃侧头看他:“你是说”
“我说什么了?”周成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海面,“我只是在想,这批人里有几个能活着到望鲸礁,又有几个能撑过借法之仪进到外门。”
李肃没接话,顿了顿:“云国那伙人,怎么处理?”
“不用处理。”周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海面,“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宗门自有斟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离天黑还有一阵。
“走吧,该上岛了。”
周成说完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流光,朝望鲸礁的方向飞去。
李肃跟在他身后,最后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船,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海面终于平静下来时,高要的舢板已经快靠岸了。
说是礁,不如说是座立在海上的山。
整座岛从海里拔起来,高得让人脖子酸,寸草不生的岩壁徒峭得象刀削过,顶上隐在云里,看不见头。
山脚处有一片狭长的浅滩,碎石混杂着贝壳碎片,踩上去嘎吱作响。
滩头往上,是密密麻麻的岩缝和洞穴,有的深不见底,有的只够蜷进个人。
海鸟在头顶盘旋,叫声尖利,象在警告来者不要靠近。
高要把船拖上岸,找了块大礁石系好缆绳。
叶紫也下了船,脸色倒恢复了些许生气。她蹲在浅滩上,捧了把海水洗了洗脸,站起身时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高大哥,那两条铁线银鲨”
“得藏起来。”
高要扫了一眼滩涂,地方不大,约莫两三百丈见方,被黑色的礁石分割成几块。
散落着些碎贝壳,被海水冲得圆润光滑。
再往里,就是山了。
山体徒峭得几乎垂直,岩壁黑得发亮,象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风迎面而过,带着海水的咸腥,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象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象是硫磺,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没多看,转身去拖船上的鲨鱼。
两条铁线银鲨还活着,腮还在翕动,尾巴偶尔摆一下,溅起些水花。
高要松了口气,活的就好,秋试规则要的是活的祭品,死的可不算数。
可问题来了,这两条鲨鱼藏哪儿?
滩涂上光秃秃的,连个遮拦都没有。
要是就这么扔在沙滩上,等别的渔民上了岛看见这两条鲨鱼,不抢才怪,高要可不指望那些渔民会讲规矩。
高要正想着,目光扫过山壁。
滩涂上藏不住,不能继续在这浪费时间,得往山上爬。
在高要示意下,叶紫与他一人拖起一条。
鲨鱼很重,每条都有百来斤,拖起来费劲。
岩壁滑,长着青笞,踩上去容易打滑。高要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确认踩稳了才敢往上挪。
叶紫跟在他后面,动作倒是比他利落,像经常爬这种地方。
爬了约莫两刻钟,才找到一处合适的石缝。缝口窄,里面却宽敞,塞两条鲨鱼绰绰有馀。
高要把鲨鱼推进去,又搬了几块石头堵住缝口,退后两步看了看,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靠在礁石上,大口喘气。
远处,还有船在往这边赶。
高要粗略数了数,能看见的,大概还有五六十条。三百来条船出海,能活着到岸的,恐怕不过百数。
他收回目光,抓住为数不多的时间闭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