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也准备好了!”徐天德声若洪钟,“我找了艘最快的鲛梭船,又从死囚里挑了八个水性好的亡命徒,当了桨手!那老鱼鳔也拴在船上,他不敢耍花样!”
苏璇玑脸上浮起笑意:“凌家机关,重巧劲,借水力。水轮主轴,定有卡榫。断其榫,而非毁其轮。榫断,轮空转,机关自息。”
林烽深深看她一眼,“明白。”
几日后。
黑水河上游的一处险地——断魂礁。
天色未明,寒风刺骨。
一艘形如梭镖、通体漆黑的快船泊在岸边。八名精赤上身、眼神凶悍的桨手已就位。老鱼鳔缩在船尾,抱着那根撑篙。徐天德一身黑色水靠,腰挎连弩,站在船头如一尊门神。
白小荷已换上犀皮水靠,紧裹的皮质勾勒出她清瘦却矫健的线条。她正在检查腰间的短剑和几枚特制的、用来卡住机括的“楔子”。
林烽对徐天德道:“徐大哥,船由你掌舵。”
徐天德信心满满,“林老弟放心!”
林烽看向白小荷:“小荷,一切小心。”
白小荷微微颔首,已走到船舷边,目光沉静如水。
“走!”
鲛梭船如离弦之箭,射向黑沉沉的水域。断魂礁,就在前方几里处,那片被称为“船棺材”的死亡水域。
林烽站在船头,任由寒风吹着面颊。他摸了摸怀中那两块冰冷的碎片——狄戎部所得、凌家所得,就快到手第三块了。
断魂礁如一头狰狞的巨兽,静卧在灰蒙蒙的水雾中。河水在这里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发出沉闷的“咕嘟”声,仿佛巨兽在吞咽河水。
“就是这儿!”老鱼鳔缩在船尾,指着那片不断塌陷又涌起的水面,“大潮退尽了,洞口就在旋涡底下!”
“徐大哥,船就停在这里,抛锚固定。”林烽的声音盖过了风的呼啸。
“小荷。”林烽转向已全副武装的白小荷。
“我去卡住主轴。你断机括时,切记避开那几个连杆节点,那是死门。”
“明白。”
“下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入刺骨的河水之中!
水底。
河水浑浊,能见度极低。巨大的旋涡产生恐怖的吸力,拉扯着两人的身体。
林烽双臂肌肉贲张,拼命划水,朝着旋涡中心那若隐若现的黑洞游去。白小荷紧随其后。
终于,洞口在眼前放大。那是一个倒扣的半月形石拱门。
林烽率先钻入洞口。里面并非干燥的溶洞,而是一条灌满河水的廊道!廊道两侧,每隔几步,便是一具森森白骨,狰狞地张牙舞爪,仿佛在警告来犯者。
这就是凌家经营三代的死地。
林烽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前方一个巨大的青铜水轮。它正随着水流缓缓转动,带动着周围一圈复杂的齿轮组。这便是苏璇玑所说的动力内核了。
林烽猛地将飞爪掷向水轮的主轴!那爪子死死扣进了青铜轴的纹理中,将旋转的力矩强行抵消了大半!
水轮转速骤降,发出金属摩擦声。
白小荷看懂了信号。她借着林烽创造出的水轮那一瞬间的停滞,猛地冲向中层那些错综复杂的连杆机关!
她的短剑精准地刺向那些连接点,将特制的“楔子”打入关节缝隙!
“咔哒、咔哒……”
一连串机括卡死的脆响在水底传开。那些原本蓄势待发的巨型刀闸,在即将落下的瞬间,被死死定格在了半空!
成功了!
水下的廊道暂时陷入了死寂。
林烽与白小荷对视一眼,在昏暗的水光中交换了一个无需言说的信号。
林烽收紧握着飞爪链索的手臂,将身体更稳固地锚定在岩壁一处凸起上,示意白小荷前行探查。
白小荷点了点头,身形向着廊道深处潜去。她的短剑并未归鞘,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暗算。
林烽则维持着锚定的姿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水下机关虽被卡住,但谁也无法保证凌家没有设置其他的后备手段。因为廊道两侧的森森白骨,无声地诉说着历代闯入者的结局。
前行约十馀丈,廊道开始向上倾斜。白小荷的身影终于冲破水面,在一处湿滑的石台上冒出头来。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暂无危险,才向后的林烽发出安全的信号。
林烽这才沿着岩壁和锁链攀爬而上。
两人此刻身处一个相对开阔的溶洞之中。这里更象是一座纯粹的功能性窖藏。洞壁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十分平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气和一种……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