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臣
听到这个词,洛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顾承鄞是孤臣吗
是。
洛曌在心里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从她认识顾承鄞的第一天起,她便知道顾承鄞是孤独的。
不是那种无人相伴的孤独,他身边从不缺人,更不缺好看的女人。
顾承鄞的孤独是另一种孤独,是站在人群之中却无人真正理解他的那种孤独。
他走的路,別人跟不上,他想的局,別人看不懂,他做的决定,別人理解不了。
久而久之,便只能一个人走,一个人想,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重量。
但顾承鄞又不完全是孤臣。
因为他是储君少师,他的背后是储君党。
有储君党在,他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臣。
而现在顾承鄞却说,洛皇召他当帝婿,是要让他当孤臣
洛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繫。
帝婿是皇帝的女婿,是皇室的姻亲,论身份尊贵无比,论地位超然於寻常臣子之上。
按理说,成了帝婿,便等於多了一重皇室的庇护,多了一层天子的恩宠,怎么反而会变成孤臣
洛曌还没有理清楚其中的脉络,顾承鄞便接著开口了。
“当然,我这个孤臣比较特殊,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孤臣。”
“更確切点说,应该是全民公敌的那种。”
全民公敌
这话洛曌是越听越不明白了。
顾承鄞回过头看向林青砚,接著说道:
“因为在世人的眼里,我与殿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圣旨却赐婚了我跟小姨。”
这话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像是在给林青砚留出足够的消化时间。
顾承鄞的目光一直落在林青砚的脸上,观察著她的反应。
时刻准备著停下来,或是换一种更委婉的说法。
然而林青砚的反应要平静得多,她当然知道顾承鄞为什么看她。
这是让她不要多想,不要介意。
可她为什么要介意
林青砚的眼中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还有点小开心。
这个平日里算无遗策、从不吃亏的男人,此刻竟然在担心她会因为另一个女人而不高兴。
这种担心本身,便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说明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於是林青砚动了,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她微微侧过身子,仰起头,然后在顾承鄞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吻完之后,便重新靠回了他的身侧,手臂依旧挽著他的手臂,姿態依旧亲昵自然。
而旁边的洛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她脑子里那些原本散落各处的碎片,在这一刻像是被人用一根线串了起来,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在世人的眼里,已经跟她定情的顾承鄞,却被赐婚了林青砚。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顾承鄞姨女双收了!
这个说法听起来很糙,糙得像是市井泼皮在街头巷尾嚼舌根时的粗鄙之言。
可事实也確实就是这么糙,糙到了极点,便成了真。
神女临世的殿下,天师府的惊蛰仙子。
两人的倾慕者遍布天下,从朝堂到江湖,从世家到宗门。
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在暗中仰慕著她们。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梦里奢望过能够得到她们哪怕一个回眸。
可现在呢
现在这两位都被顾承鄞拿下了。
在世人的眼里,洛曌是他的,林青砚也是他的。
他一个人,占了这天底下最耀眼的两颗明珠。
那么拋开立场、利益、身份等等一切外在的东西。
只从人的角度,会怎么去看顾承鄞
嫉妒。
纯粹的、原始的、根植於人性深处的嫉妒。
当圣旨传遍神都乃至大洛的时候,那些原本对顾承鄞抱有善意或至少保持中立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那些在暗中仰慕洛曌的青年才俊,那些对林青砚心怀憧憬的修行者。
那些曾经被顾承鄞的能力与手段所折服的官员將领。
他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不是佩服,不是讚嘆,不是敬畏。
是嫉妒,是不忿,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顾承鄞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