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人在她眸中点亮了两盏小小的灯。
那欣喜来得很直接,很纯粹,没有任何遮掩和矫饰。
顾小狸的反应则更加外露一些。
嘴角翘了起来,翘得比林青砚还要高,两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像是盛了两汪蜜糖,甜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想要凑到顾承鄞身边去,可脚刚抬起来便又收了回去。
偷偷看了林青砚一眼,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
只是那欢喜却怎么也藏不住,从眼角眉梢一股脑地往外冒。
洛曌看著这一幕,更加的无语了。
她的目光在林青砚和顾小狸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將她们脸上那种欣喜雀跃的表情尽收眼底,只觉得胸口那股气又往上涌了几分。
明明都是顾承鄞的问题,始作俑者是他顾承鄞,花心大萝卜也是他顾承鄞。
凭什么到头来反而是他成了原谅的那个
凭什么
这储君宫的天未免也太黑了吧!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
明明是顾承鄞在处处留情,结果到头来,三个女人里有两个在主动向他道歉认错。
第三个,也就是她洛曌,虽然没道歉,却被他当成了教育另外两个人的教材。
顾承鄞什么都没损失,反而赚了个盆满钵满。
林青砚更听话了,顾小狸更乖了。
而她洛曌,虽然气得咬了他一口。
可咬完之后呢
还不是坐在这里,看著他继续运筹帷幄。
这储君宫的天,真是太黑了!
但林青砚丝毫没有搭理神色怪异的洛曌。
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顾承鄞,哪里顾得上去看洛曌的脸色。
在得到顾承鄞的原谅之后,她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方才在庭院里那种隨时准备战斗的姿態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在顾承鄞面前才会展露出来的柔软与亲近。
所以林青砚当即就贴到了顾承鄞身边。
动作自然而熟络,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侧过身子,伸出手,纤细的手臂从顾承鄞的臂弯处穿过。
然后轻轻往回一收,便將他的胳膊挽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手指自然地搭在他的小臂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认这个人是切实存在於她身边的。
肩膀轻轻靠在他的肩侧,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传递。
然后林青砚的目光落了下去,落在顾承鄞手中那捲展开的圣旨上。
明黄色的綾锦在光线里泛著柔和的光,洛皇的意志在上面留下了端正遒劲的字跡。
林青砚的目光在那几个关键的字句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名字,他的名字。
从看到圣旨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怎么也离不开这两个名字。
赐婚,赐的是她和顾承鄞。
洛皇金口玉言,圣旨白纸黑字,將她和他的名字並列写在一起。
用的是天子御笔,盖的是传国玉璽。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名正言顺的婚约了。
所以她又一次贏了,从认识顾承鄞开始,到得到顾承鄞,再到现在的圣旨。
每一次都是她在贏,每一次都在詮释什么叫林青砚想要,林青砚得到。
顾小狸看著这一幕,小嘴撅了撅。
她的目光落在林青砚挽著顾承鄞胳膊的那只手上,在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又移到顾承鄞被挽住的胳膊上,最后移开,落在了自己脚尖前方的地面上。
嘴唇微微嘟起,带著一点点小小的委屈,还有一点点被压下去的羡慕。
方才在庭院里,她觉得自己是有资格那样说的。
哥哥跟她说过结婚誓词,她也將那几句誓词刻在了道心上。
在那一刻,顾小狸是真的觉得自己才是哥哥最亲近的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刚刚道了歉,认了错,承认了自己方才的不懂事。
既然承认了不懂事,那便不能再像方才那样理直气壮地挡在哥哥面前了。
况且青砚姐姐有陛下的圣旨,名正言顺,她拿什么去爭呢
她只有那几句结婚誓词,而结婚誓词是哥哥让她发的毒誓。
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