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躺在沙发上的露比冲着门口探头,想要欢迎自己伙伴的归来。
但是它在看清门口站着的另一道身影时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嗖”地一下窜到了沙发后面。
露比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两只前爪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愣与不解一一小璃怎么会把那个没见过几面、看起来还受了伤的男生带回家里来?
林澈自然也看见了那只在门开的瞬间就想凑上前来,却在警见自己后立刻“抱头鼠窜”的契约精灵露比。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强忍住笑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跟在洛冰璃身后走进了客厅,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屋子内的陈设。
洛冰璃的家不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或者说,过于整洁,以至于透着一种与这个年纪的少女不太相符的清冷感。
空气中没有熟悉的饭菜香,也没有寻常人家那种温暖的生活气息,无论是物品还是家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但也正因为如此,更显得空旷而缺乏生气。
洛冰璃没有注意到林澈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一进门她便将书包随意地丢在一旁,脚步匆匆地走向卧室的方向,开始翻找药箱。
她不忘扭头招呼林澈:“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林澈轻轻“恩”了一声,依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摆放在面前茶几中央的那个陈旧音乐盒上。
音乐盒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边角也因长久摩而显得圆润,却被擦拭得非常干净,那种物品被主人珍视的样子,与周围冷硬的氛围格格不入想起之前少女在提到“外婆”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怀念,他对这个音乐盒的来历,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林澈的思绪,洛冰璃提着一个白色的药箱,快步走来,贴着他坐下,脸上依然带着担忧和紧张。
打开药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常用的药品和器械,她先是仔细地用棉签蘸取酒精,随即说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林澈微微点头,任由她用沾了酒精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脸颊上的淤青和嘴角的破皮。
细微的刺痛从伤口处传来,林澈微微皱了下眉,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棉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洛冰璃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澈能清淅地感受到少女动作的轻柔和专注,她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弄疼了自己。
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馨香,混合着消毒酒精的特殊气味气味,萦绕在他鼻尖,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终于,将最后一块创可贴仔细地贴在他嘴角的伤口旁,洛冰璃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之放松了一些。
她放下手中的棉签,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终于正视着林澈,带着显而易见的探究和不解。
“现在可以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澈沉默了一下,试图回避:“能不能—不说?”
洛冰璃闻言,眉梢轻轻一挑,发出一声带着些许不满的轻哼:“恩?”
看着她眼中那份担忧和坚持,林澈无奈地笑了笑,举手投降。
他叹了口气,开口问道:“洛同学,你还记得—-你之前教训过的那群小混混吗?”
洛冰璃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象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晴:“难道说——”
林澈肯定了她的猜测,语气平静地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那群人渣不死心,又想来找你的麻烦,而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听到了你家的大概住址,想来堵你“所以————我就先把他们‘请”走了。”
林澈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是听着他轻描淡写的叙述洛冰璃却无法平静。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痕,想着他刚才话语中那份不愿让她担心的刻意隐瞒,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心疼瞬间充斥了她的整个胸腔。
“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呢?还去找他们打架,难道你就不怕受伤吗?”
林澈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报警呢?”
洛冰璃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本来也是打算这样做的。”林澈直视着眼前的少女,温柔地笑了笑。
但是当我知道之前学校里那些关于你的恶毒谣言,也是他们传出来的时候·我就改变主意了。”
这两个字象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洛冰璃的心底。
她当然知道那些谣言的存在,虽然之前的她习惯性地将自己封闭起来,努力去忽视外界的声音和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