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卷着荒草的碎屑,穿过杏四村破败的巷子,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春夜的寒意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尸臭,让周遭的环境显得格外冷清死寂。
原本在门口争执不休的沉极法和徐有为,在铁门打开的瞬间,突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馀的交流,两人几乎是同时矮身,猫着腰,一左一右贴着院墙,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院子里。
陈婉茹被留在了门口,她低头看了一眼墙角那袋露着人肋骨的黑色塑料袋,眉头紧紧皱起。她抬眼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布局,确认没有埋伏后,也放轻脚步,跟着两人的身影走进了大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几乎要把通往正屋的路都淹没了,风一吹,草叶哗啦作响,象有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晃动。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却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只有正屋客厅的方向,隐隐约约似乎立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沉极法和徐有为对视一眼,两人屏住呼吸,一点点朝着正屋的方向缓缓前进。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院子里被无限放大。
“嗷!”
就在两人离正屋门口只剩不到三米的时候,院墙根的杂物堆里,突然窜出一只野猫,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瞬间窜进了草丛深处。
两人浑身一僵,徐有为的手瞬间握紧了配枪,沉极法也下意识地摆出了格斗的架势,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妈的,吓老子一跳。”沉极法低声骂了一句,刚松了半口气,正屋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昏黄的灯光通过玻璃门溢出来,瞬间照亮了门口的局域,也照亮了客厅里那个笔直站立的人影。
“别动!警察!再动我开枪了!”
徐有为瞬间闪身到沉极法身前,举枪对准了客厅里的人影,厉声呵斥,断眉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手指扣在扳机上,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
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客厅中央,听到呵斥声,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要转过身来。
“手放头上!蹲下!立刻!”徐有为的声音再次拔高,枪口稳稳地锁着人影,“我警告你,再不配合,我就开枪了!”
人影没有照做,只是依旧不紧不慢地,一点点转过身来。
沉极法站在徐有为身侧,目光死死盯着人影转过的半张脸,瞳孔一点点放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邵南的字条、小君的日记、警局里消失的报案记录……无数的碎片在脑子里炸开。
就在徐有为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沉极法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向上推开!
“等一下!别开枪!”
“嘭——”
枪声骤然炸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子弹擦着天花板飞了出去,打在了房梁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沉极法你疯了?!”徐有为勃然大怒,反手想甩开他的手,眼睛里满是怒火和不解,“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沉极法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客厅里的人影,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舅舅?你怎么会在这里?”
人影这时才完全转过身来。
是邵阳,沉极法的亲舅舅,邵南和邵小君的亲生父亲。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脸上满是疲惫和憔瘁,看起来象是连日奔波查找孩子的父亲。
看到门口举着枪的徐有为,和扑在一起的沉极法,他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极法?你怎么会来这里?”
徐有为看着客厅里的邵阳,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手里的枪却没有立刻放下,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最终,他还是冷哼一声,甩开了沉极法的手,关上了枪的保险,把配枪重新别回了腰后。
“舅舅,你怎么会在这?”沉极法快步冲进客厅,急声追问,眼睛扫过整个客厅,没有看到邵南和邵小君的身影,心又瞬间沉了下去。
邵阳的脸上布满了愁容,重重地叹了口气,拉着沉极法走到客厅的餐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几人分别倒了杯热茶。
“我也是找过来的。小君的手机消费记录,绑的是我的卡,她失踪前最后一笔消费,是打了辆的士,终点就是杏四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我只能自己过来找。这村子太大了,又乱,我在这里找了整整三天了,挨家挨户地问,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房子是空的,我也只是刚刚追查到这里,想着这屋子里面,说不定能碰到什么线索。我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