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区会面室。
沉极法被老王的提醒,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刚想追问什么意思,狱警已经拉开了门,示意他们必须离开了。
沉极法只能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对着老王点了点头,转身和陈婉茹一起,走出了会见室。
看守所的大门外,刺眼的阳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影子重合在一起。
沉极法看着手机的沉沦值检测枪,陷入了沉思。
陈婉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在想老王说的话?”
“恩。”沉极法点了点头,眉头皱着,“小心对你特别热心的人……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用好这个检测枪比较好。我有一种预感。”陈婉茹顿了顿说。
“巧了,我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沉极法看着陈婉茹的眼睛,继续说,“搞不好又是新的感染者。”
陈婉茹也是一笑:“想一块儿去了,如果是真的。那就不得不尽快把感染者管控起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着“杏四村”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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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物证科
天蒙蒙亮的时候,徐有为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咖啡杯见了底,徐有为盯着计算机屏幕上软件的社群界面,熬了整整一夜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断眉紧紧皱着,他其实也并不抽烟,只是喜欢尼古丁的味道。
年轻警员小李,抱着笔记本计算机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又难掩兴奋:“徐哥,成了!你让我破解的那个软件后台,我终于扒进去了!”
徐有为立刻喝了一口咖啡,凑到计算机前,眼神锐利起来。小李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汇报:
“这个软件,是东南亚境外服务器搭建的,没有备案,完全是地下社群,有个活跃账户的网名叫“吊首士”,n市的诱导和邀约,应该都是这个人发起的。”
“因为,近半年来,本市报失踪的几个,大多都在这个社群里活跃过,最后失联前,都和这个“吊首士”有过私聊。”
小李皱着眉补充:“还有个问题,徐哥。这个软件的加密性极强,里面的聊天内容、用户信息,全都是端对端加密的,我们就算扒进了后台,也拿不到完整的聊天记录和用户数据,只能锁定运营者的ip,目前发现就在城郊的杏四村!”
见徐有为没有反应,小李继续他的推测:“而且这个吊首士非常谨慎,几乎没留下任何个人信息,我们甚至连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都不知道。”
徐有为摆摆手,“就一个ip有个屁用。城郊那边跟迷宫一样,怎么找,谨慎点,别打草惊蛇。”让小李去休息,别卷了。
小李脸上显然有些失望。
事实上,徐有为已经把这个死亡社群翻了个底朝天,摸清了这里的话术逻辑和群体规则。
这里的人排斥所有“阳光”的东西,只接纳和他们一样深陷绝望的同类。
徐有为尝试第一次伪装成抑郁少年进群,只说了一句“最近失恋了,好烦啊,不想活了”,就被管理员瞬间踢出了群聊。系统提示弹出来:【这里不适合你,伪善者滚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意识到要融入这个社群没这么简单,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是那个手握配枪、冲锋在前的警察。
他开始把自己完全想象成一个懵懂的少年,家庭关系紧张,成绩垫底,被全世界抛弃,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非常渴望需要被认可的形象。
那些他办过的案件里,那些他见过的、无法挽回的悲剧,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和他想象中的人物,在屏幕前彻底重合。
于是,徐有为再次注册账号,他换了个新的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个性签名只有一句话:【烂在泥里的人,是晒不到太阳的。】
他没有主动找人说话,只是在群里,假装发了一段段破碎的、致郁的文本。
假装象所有在深渊里挣扎的少年一样,写着无人理解的痛苦,写着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写着对离开的向往。
不到半个小时,他的私信就亮了。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的小人,id:吊首士。
【你和他们不一样。】吊首士发来第一句话,【他们只是嘴上说着想死,心里还抱着侥幸,只有你,是真的不惧离开。】
徐有为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敲下一行字:【离开有什么可怕的,活着更痛苦,没人懂我,也没人在乎我。】
【我懂。】
吊首士的消息回得很快,象一个耐心的知心姐姐,一字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徐有为伪装的情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