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什么？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肖恩没回答。
琳达也没追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前几天有人来家里。”
肖恩的后背绷紧了：“谁？”
琳达转过身道：“不认识，男人，五十多岁，灰头发，挺壮。他说他是约瑟夫以前的同事，来慰问家属。”
“但约瑟夫的同事我都认识，这个人，我没见过。”
肖恩忙问：“他说什么了？”
琳达想了想：“就问家里有没有约瑟夫留下的东西。文档，笔记本，u盘什么的。我说没有，他就走了。”
肖恩紧张道：“你给了他吗？”
琳达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给他，因为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约瑟夫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
肖恩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东西？”
琳达走回茶几旁边，从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他死前两天，让我帮他保管这个。他说如果出了事，就交给一个他信得过的人。”
肖恩接过信封，没打开：“你信得过我？”
琳达认真看着肖恩：“你查清了他的案子，你来看我，我觉得如果能信任的话，这个人就是你。”
肖恩握着那个信封，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这次来的最终目的，是想和怀特“当面聊聊”，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但
肖恩最想干的，还是和怀特“当面聊聊”。
于是肖恩拿着信封没有走，尤豫片刻，还是开口道：“琳达。”
琳达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意外：“还有事？”
肖恩沉默了一秒，他在想怎么说。
说“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说“我想看看你丈夫还在不在”？
说“我能看见鬼”？
哪一句都不正常。
但不说也不行啊！
于是肖恩问道：“我能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琳达明显愣了一下：“什么？”
“就一会儿。”肖恩说这强调了一句，“一个人。”
琳达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尤豫，还有一种肖恩说不上来的东西。
象是她猜到了什么，又象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猜到了。
“你”琳达顿了顿，声音有点抖，“你能看见他？”
肖恩没说话。
沉默就是回答。
琳达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肖恩打眼看去的时候，只见琳达已经泪流满面了。
半晌，她抹了一把眼泪，她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说了一声“好”，就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我在厨房，你好了叫我。”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去，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肖恩一个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墙上那些照片上。
肖恩又仔细看了一遍怀特穿着警服，怀特抱着女儿，怀特搂着儿子，怀特搂着琳达。
每一张都笑得很开心。
肖恩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再睁开！
世界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而是层次变了。
墙壁变淡了，家具变淡了，阳光变淡了。所有的实物都象褪了一层色，变成半透明的、水彩画一样的东西。
但有些东西变深了。
茶几上那个信封，在发光。
照片里怀特的脸，在发光。
沙发角上，有人坐过的痕迹，在发光。
然后肖恩看到了
窗户旁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警服，身形高大，肩膀宽宽的。
他的脸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肖恩能认出他，就是约瑟夫·怀特。
他就站在那儿，站在琳达刚才站的位置旁边，看着厨房的方向。
那个表情，肖恩见过。在怀特家的照片里，他搂着琳达的时候，就是那个表情。
肖恩的心跳快了一拍！
三分钟！
他有三分钟！
肖恩没有尤豫，抓紧时间开口：“怀特”
那个身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