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确实很好。
藏在法国区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脸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暗红色的墙纸，摇曳的烛光，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每一道菜都精致得象艺术品。
麦迪逊显然是常客。
侍者认识她，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窗的角落，私密，安静，能看见街上偶尔路过的行人。
菜上了三道，酒喝了半瓶，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的。
麦迪逊吐槽好莱坞的制片人有多蠢，肖恩讲了几句警局的笑话，气氛居然还算融洽。
然后麦迪逊放下了刀叉。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端起酒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看着肖恩。
“好了，”她说，“闲聊时间结束。”
肖恩的动作顿了一下。
“现在我们来聊点正经的。”麦迪逊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痕迹，“肖恩·布莱克警官，三个月前当了警察，出警记录干净，没有违纪，没有投诉，是个好警察。”
肖恩没说话。
麦迪逊继续说：“昨天你来我们那儿出警，看到了一滩血，一堆翻倒的家具，还有一群一看就不正常的女人。”
“你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编了个‘红酒渍要用苏打水擦’的鬼话就走了。”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桌上，身体前倾。
“为什么？”
肖恩和她对视。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那双蓝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因为你聪明。”麦迪逊说，“你不是那种看见不对劲就非要刨根问底的蠢货。你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走人。我喜欢这一点。”
她顿了顿。
“但我更好奇的是…你是真的聪明，还是…知道些什么？”
肖恩的心跳快了半拍。
“比如？”
“比如，”麦迪逊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空气忽然安静了。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还在继续，隔壁桌的情侣还在低声说笑，窗外的行人还在来来往往。
但肖恩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远了，只剩下麦迪逊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肖恩可以选择撒谎。
他有【鬼扯技能】，他可以编一个完美的故事，说我天生直觉准，说我看人有一套，说我只是觉得你们气质特殊。
麦迪逊可能会信。
但肖恩没有动。
他在想另一件事。
她刻薄，任性，自我中心，但她不蠢。
她活了二十多年，在好莱坞那种吃人的地方混过，又在女巫学校待了这么久。
她对人的判断，比绝大多数人敏锐得多。
如果他现在撒谎，麦迪逊也许会信一时。
但总有一天，她会发现。
然后呢？
然后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他是个骗子，会觉得他别有用心，会觉得他接近她们是另有所图。
在这个女巫遍地走的世界里，被一个女巫当成“骗子”，尤其是被麦迪逊这种喜怒无常、能力强大的女巫当成骗子，会有什么下场？
肖恩不用想都知道！
于是…肖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麦迪逊的眼睛。
“是。”
麦迪逊的眉毛挑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肖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你们是女巫。”
麦迪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麦迪逊的声音轻了下来，“这种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
肖恩回答：“我知道。”
“你知道如果我们真的是女巫，我们随时可以让你消失？”
“知道。”
“你知道你现在等于把命交到我手上？”
“知道。”
麦迪逊盯着他，盯了很久。
很久才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肖恩想了想。
他不能说自己看过美剧。
那太离谱了，说出来她更不可能信。
但他也不能完全撒谎，麦迪逊这种人，对谎言的嗅觉比谁都伶敏。
所以他选择说一部分实话。
“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