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
石敬瑭专程挑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为的就是不惊扰旁人,免得他人多想几分。
留守司内,杨彦询早早就收到石敬瑭要来的消息,所以一直等在那里,案几上的茶水都是换了几茬。
在等待石敬瑭的时候,杨彦询将陈默这几天的所作所为,翻来复去的想了几遍,不由得轻笑出声。
陈默这手段着实不算高明,确切来说,甚至有点糙。
完全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套路,利用所谓聪明人的多思多想,我只管直拳迎面而上,你定然会防备我的其馀后手。
“一千甲士,输的有点亏啊。”
就在杨彦询思考这些的时候,小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彦询随即起身,走到院子里,等待石敬瑭的驾临。
随着脚步声落定,院门从外面被缓缓打开。
石敬瑭看着院子里等待的杨彦询,缓缓迈步,从杨彦询身边走过。
“走吧,进去说。”
杨彦询还保留着方才拱手的动作,缓缓转过身躯,看着石敬瑭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
跟随石敬瑭的脚步,杨彦询转身进屋,在石敬瑭坐在那里,随意观看之时,杨彦询倒了一杯茶,放在了石敬瑭的身前。
石敬瑭看了看身前的茶水,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杨彦询。
“杨彦询,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杨彦询笑着轻轻点头。
“除了不能出去,与外面并没有什么区别。”
石敬瑭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眼角瞥向杨彦询,若有所指地问着。
“可我怎么听说,你好象在这里待得有些烦闷了,想回洛阳去?”
杨彦询面露疑惑,轻轻哦了一声,抬起头直视石敬瑭。
“有吗?节度使是从哪里听到的传言,如此轻信传言,不象是您的性格啊。”
石敬瑭看着杨彦询的表情,不由得嗤笑一声。
“杨彦询,我敬你,所以不愿逼你做不愿做之事,看似幽禁实则礼遇。
你倒好,背地里行蝇营狗苟之事,当真是君子所为吗?”
杨彦询将石敬瑭喝完的茶杯拿了过来,重新添了茶水,轻轻推向石敬瑭。
“蝇营狗苟?君子?
节度使大人,我就是一个军中莽夫,可算不得什么君子。
更何况,这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又能做什么呢?”
石敬瑭看着杨彦询再次递过来的茶水,索性也不再试探,直接明了地问了出来。
“那石重贵的事,你如何解释?”
问这话,石敬瑭其实是留了个心眼的,只说让杨彦询解释,却不具体说明是什么事。
杨彦询依旧泰然自若,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桌上的茶具。
“节度使大人问我这个,不等于是白问吗,我一个被困于这囹圄之地的小小探子,能做什么,又做得了什么。
至于节度使大人的家事,您若是真想知道,还不如去问问您那侄子,不是更明了?”
石敬瑭看着相对而坐的杨彦询,不由心中暗骂。
简直就象是条泥鳅,滑不溜秋的,根本不接自己话茬。
不过看杨彦询的样子,石重贵那边恐怕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到底是不是像陈默说的那样,石重贵想要让杨彦询帮他做什么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石敬瑭反而是放心了几分。
杨彦询说是自己的家事,那说明石重贵确实对自己父亲的死心有不甘,更是怀着与刘知远同样的心思,不愿自己割地,所以才想着要有所作为。
想到这里,石敬瑭心中的阴霾不由加重了几分,不是对杨彦询,而是所有试图阻止自己割地的人。
乱世之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错?
李从珂怕自己兵强马壮,猜忌自己,所以想要打压自己,削弱自己的实力。
自己完全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作此决定。
更何况就算自己真的割地,也是为了先保性命,再终结这脏乱不堪的乱世,还中原一个太平盛世。
这都是对的呀,哪怕自己最终坐上皇位,那也是顺应天命而已。
刘知远这个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理解也就罢了。
石重贵作为自己的侄子,自己最亲近的人,竟然也试图阻止自己,那就别怪自己心狠了。
抛开心中的这些杂念,石敬瑭想到了陈默,不由得嘴角勾起。
“杨彦询,你觉得陈默如何?”
杨彦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