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维翰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椅子把手。
“杨木茂,杜重威这两天可还有其他过失行为?”
杨木茂眼睛看着脚尖,桑维翰方才手抖的动作他可看在眼里。
此时该有什么姿态,他心里明白,他可不想步前面几位幕僚的后尘。
听到桑维翰的问话,杨木茂略一沉吟,一一枚举杜重威这些天的行为。
“回大人,杜将军许是在城内压抑久了,此次出去临幸了四位女子。
斩杀恶徒二十一人,缴获私田七十二亩,白银一千六百三十两。”
杨木茂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观察着桑维翰的表情,见桑维翰脸上表情略有缓和,杨木茂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至于什么临幸,斩恶,缴获,哪个不是杜重威的恶行。
只不过杨木茂不敢明说罢了。
听完杨木茂的禀报,桑维翰微微点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去,将杜将军此次出去的所有所作所为,尽数禀于纸上,我要去见节度使大人。”
杨木茂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去将杜重威的丰功伟绩写于纸上,重新带给桑维翰。
就在杨木茂在纸上书写时,桑维翰手指再次敲击椅把手,眸中闪过犀利的目光。
陈默单独去见石敬瑭,他不信陈默什么话也不会说。
这可是给石敬瑭表忠心的大好时候,若是陈默真说了什么,那自己单拿着杜重威的恶行前去转移注意,真的够吗?
只是刚做此想,桑维翰便打消了猜测的念头。
陈默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了,石敬瑭若是真想收拾自己,陈默说了什么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与筹码大小并无关联。
想到这里,桑维翰的表情更加严肃起来,今后想要暗地里除掉陈默,只会越来越难。
等到杨木茂将写好的东西交到手里,桑维翰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多注意杜重威的动向。
将这次我去找节度使大人的事情告知杜重威。”
说着,桑维翰的话头顿了顿,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顺便告诉他,陈大人恪尽职守,将杜将军的所作所为尽数禀报节度使大人,而我呢,正试图将此事压下。”
杨木茂轻轻点头,随即眼睛一转,语气有些疑虑。
“大人,这么做会不会过犹不及啊,看着会不会有些”
桑维翰轻轻一笑,转手重重拍在杨木茂的肩头。
杨木茂被这一下拍得轻轻晃荡一下,讪笑着低下头去。
“有些假?呵,假又如何,重要的是将话传出去,真真假假,谁又能有定论呢?”
说着,桑维翰呵呵一笑,转身走向书房外。
“备马车!”
杨木茂略微沉吟,随即立即跑向后院,通知马夫去了。
节度使府邸外,陈默回头看了看庄严至极的府邸大门。
从第一次进入这扇门开始,每次都是站在死亡的边缘。
石敬瑭这个人着实有些可怕。
想着这些,陈默脚步缓慢地朝着督捕司的方向而去。
如今秦清晏冒险传出消息,自己这边想让刘老四出城恐怕有些难了。
虽说刘老四鲜有露面,可不免有心之人也在注意着他。
只是这样一来,袁震这边就无法试探了。
秦清晏这次的举动有些鲁莽,可这也让陈默更愿意去相信她。
至于袁震,陈默依旧秉着一丝怀疑态度。
而搞垮桑维翰的事情也不得不搁置下来。
刚才走出节度使府邸的路上,陈默也曾想借着石敬瑭的手先打压桑维翰,让他们之间的嫌隙更重。
可思来想去,陈默却是觉得不妥。
一来桑维翰此人老奸巨猾,脱身之法定然众多。
二来石敬瑭刚放下的戒心恐会再生。
挠了挠头,陈默有些烦闷。
实在是上辈子运筹惟幄的剧情看多了,现在状况频发让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想着想着,陈默突然灵光乍现。
“对啊,秦清晏,她的人出去了,可以找她帮忙。”
想到这里,陈默不由心中一喜,恨不得现在就去醉仙楼。
至于为什么不找刘知远帮忙,陈默不敢,也不信任他。
毕竟刘崇的事情还放在那里。
醉仙楼。
黄掌柜脚步匆匆地跑上顶楼,脸上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