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府邸。
似是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石敬瑭在得知消息后并没有任何意外。
依旧忙着手上的事情,略显平淡的声音轻轻回荡在房内。
“陈默那边有动静吗?”
屋内地上,跪着的人影低头抱拳,低声回应。
“督捕司并无异常,陈大人这两日除了偶尔出去走走,并无与他人接触。”
石敬瑭,轻轻点头,停下手中动作,略作思考,随即继续落笔,随口吩咐。
“传令桑维翰,让他明日去一趟留守司,审问一番那几个活口,陈默随行。”
地上男子领命后立即转身消失,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
房间后室,许是被说话声音吵醒,李氏迈着疲惫的步伐走了出来。
“敬瑭,出什么事了?”
听到声音,石敬瑭放下手中的笔,缓缓转过身形。
“怎么起了,天还晚,再去睡会。”
李氏轻轻摇头,披着一件衣服走到石敬瑭身边。
“可是城内又有什么贼人作乱。”
石敬瑭呵呵笑着,扶着李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转身将烛火挑亮一些。
“早有预料,所以我已提前安排,无事。”
李氏依旧担心,只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而移过话头。
“审讯的事情不是留守司管吗,怎么还让桑维翰去了?”
石敬瑭轻轻一笑,坐在椅子上,目光投向屋顶。
“留守司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为了不让杨彦询得到有用情报,留守司几乎被我完全放空。
这次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杨彦询看个清楚,大势所趋下,谁也不能幸免于难。”
李氏紧皱眉头,这些天一直被城内骚乱影响,差点忘了杨彦询,这个洛阳明面上派来监视石敬瑭的存在,
“杨彦询还是老样子?”
石敬瑭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
“被软禁这段时间,杨彦询多次试图见我,我都拒绝了,实在是怕一个没忍住,将他杀了。
如今陈默给的计策可用,也刚好探探他的底,若是能帮得上忙,放他出来也无妨。”
李氏依旧不解,这个他明白,可为什么石敬瑭要叫上陈默一起呢?
“那为何要让陈默与桑维翰一起?不怕他们起了争执?”
石敬瑭眼神玩味,嘴角轻轻勾起。
“陈默以为自己得了个可用人才,哪有那么容易,他身边的那个杨闵你以为身份简单?为什么他也姓杨?
我故意让杨闵去他手下,就是要看看他会不会试图联系杨彦询,不过现在看来,陈默在洛阳身份一般,如今倒戈向我也值得相信。
也是时候让他知道些事情了。”
随着石敬瑭声音落下,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久久无言。
醉仙楼。
秦清晏静静坐在顶楼靠窗处,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呼喊声,心口一阵揪痛。
虽说今夜派出去的人已经被石敬瑭顶上,可自己亲手将他们推出去送死,心里那关依旧难过。
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念想,谁又愿意去死呢?
随着城内声音逐渐清减,黄掌柜的身影从酒楼后门闪了进来,脚步匆匆的朝着楼上而来。
听到脚步,秦清晏的思绪快速被拉了回来,迅速起身,迈步走向门外。
黄掌柜刚到顶楼,就看到秦清晏匆匆出来的身影,深吸口气,靠近秦清晏俯身回应。
“回东家,城南那边已经彻底戒严,城北没有任何动静,阿福应该已经出去了。”
秦清晏缓了口气,略显尤豫的继续询问。
“老林他们。”
黄掌柜轻轻摇头。
“老林他们估计已经走了,东家不必忧心,这都是命。”
秦清晏未再言语,压下鼻尖的一丝酸楚,挥挥手示意黄掌柜下去。
黄掌柜叹了口气,也不敢多说什么,缓缓退开身形。
等到黄掌柜身影消失,秦清晏稍带失神,轻轻迈步走回房间。
将桌子上一条细长的纸条握在手中,手指用力,紧了又松。
纸条上没别的东西,只是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名字,以及他们的年龄。
最年长的老林,三十二岁。
最年轻的,只写了杆子这个小名,只有十六岁。
缓缓吐出一口气,秦清晏走向一旁的书架,打开一个黑漆雕花木盒,里边这样的纸条,还有十数张静静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