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水腥气和若隐若现的腐臭味。
那四具白骨在草丛中无声地躺着，不知死了多久。
汪挺扭头向李林，低声道：“你怎么看？”
“宋总长说得对，宜洲坝确实太容易了。”
李林沉声道，
“但我不明白——如果张炳如想对付我们，为什么要放水？
直接让山魈死守宜洲坝，我们就得退回去。”
“也许他不是要对付我们。”汪挺说。
李林一怔。
“你想想，”汪挺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树林，
“如果他想杀我们，有无数次机会。
宜洲坝、沿江巡逻的山魈、刚才追击我们的那支队伍……似乎他都留了余地。”
“你是说……他在帮我们？”
“不好说。”汪挺摇头，“但至少，他不像是要我们的命。”
他望向江水出了一阵的神，然后扭头回来面对李林，脸上略带疑惑的说道：
“你还记得黑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李林一愣，随即和黑子相识、再度相遇、嵯峨岛上的特训、东桑皇宫前的最后一别……
就如走马灯一般，在大脑中迅速闪回。
片刻后，他轻叹一口气道：
“汪大哥，我明白你意思了。
我跟他认识之初，是因为身负着血海深仇，没来得及去判断他，就接受了他的强化药剂。
之后我再跟他见面，互有相助，他于我也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现在我回想起黑子这个人，觉得他这个人似乎难以分辨正邪。
你想说的是：作为黑子的哥哥，张炳如说不定也会是这样的人，对吗？”
汪挺闻言，重重点了点头道：
“因为你跟黑子关系比较密切，所以这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细谈……
黑子……他父亲当年把他母亲软禁在了培养箱中。
从三岁开始，就怀着这份仇恨，一心想要除掉德先生，以报生母之仇。
这才最后跟我们一起除掉了德先生。”
汪挺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最后知道黑子为了要除掉德先生，不惜隐忍了三十多年，对他也是异常佩服。
而德先生当时也说过，他为了达成‘完美世界’的目标，也蛰伏了两百多年。
他们一家可能都是这个性格，心中装着事情，却不对人说道。
……所以，说不定……
这张炳如身上，也有什么隐情。”
李林闻言，也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想这个了。”汪挺拍拍他的肩膀：
“也说不定，这个张炳如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当务之急是把据点建起来，升级算力。
孙禹泽之前说需要服务器和显卡，他说他以前公司附近，就有电脑公司的仓库，所以应该能找到。”
“对。”李林点头，“这一带孙禹泽以前待过，他应该门儿清。”
“那就分头行动。”汪挺转身，“我和钱屹铮、张寒秋带孙禹泽去找设备。
你对船比较熟，和修齐、阿枝带剩下的人守在码头，建立防线。”
一小时后。
汪挺带队出发，沿着江岸向西搜索。由孙禹泽带路，直奔聚光启阳公司一带寻找服务器和显卡。
李林和阿枝留在码头，带领剩余队员建立防线，并协助修齐进行船舱中的设备升级工作。
码头东侧有一排废弃的仓库，砖墙还算结实，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李林带人在仓库周围清理出一片开阔地，设立了起了简易哨位。
修齐在锦城号的控制台前操作无人机，还将锦城号的雷达打开，监控半径扩大到两公里。
“周围没有山魈活动的迹象。”修齐报告，“五公里外的那群山魈还在原地，没有移动。”
“继续监控。”李林说道。
他将设备升级工作准备好之后，走到码头边，看着江面。
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光线铺在水面上，远处的洞庭湖烟波浩渺，看不到尽头。
阿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阿林，”她轻声说道，“你觉得张炳如……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林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知道。”他说，
“当年跟他碰面的时候，我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