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男轻女。
这四个字从她出生起就压在她身上。
无论她曾经跳舞拿了多少奖,无论她多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在母亲眼里,她永远只是谢明于的血包,一个随时可以为了弟弟牺牲的工具。
而父亲一向懦弱,事事都听母亲的。
在家里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
对她好也只能偷偷的。
所以她对母亲的态度再心寒,再痛恨,她又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父亲躺在医院里等死?
“出什么事了?”
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谢挽音一僵,迅速转过身。
所有狼狈的情绪瞬间都隐藏好。
陆今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推拉门边。
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没事。”谢挽音勉强扯出笑容,试图转移话题。
“学长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吃不惯火锅啊?”
陆今安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错过她泛红的眼角,也没有错过她刚才靠在栏杆上那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上前,将手里的温水,递到了她的手里。
“不是。”陆今安看着她捧住水杯,低声解释道。
“我只是吃不了太辣的东西。”
谢挽音一愣,随即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和阿屿都无辣不欢,买的全是变态辣的锅底,我没想到你不能吃辣”
“是我来得太仓促了,没有提前打招呼。”陆今安温声打断了她的自责。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认真问道:“真的没事吗?”
是的,他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谢挽音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微微蜷缩。
“真的没有。谢谢你的水。”她赶紧微微一笑,喝了一口水转移话题。
她怎么能让他看见自己身在沟渠的样子呢?
他是高高在上的云端明月,而她,不仅拖着残破的婚姻,身后还有一个如吸血鬼般腐烂的原生家庭。
这是她最后的自卑和自尊。
她宁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绝不能在他面前展露半分。
翌日傍晚,下班后。
谢挽音实在放心不下父亲的身体,还是去提款机取了自己最后的一点钱,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市中心医院。
这次她直接把钱交到了医院账户上。
并且嘱咐护士要是账户没钱了就给她打电话。
她除了生活费,再也不会给他们一分多余的钱。
交完医药费,她就去了父亲的病房。
她想父亲也不待见她,自己小心的看一下就好。
然而,刚一走近病房门口,就看见外面围着一群小护士。
她正疑惑大家在干什么,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吵闹声。
病房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我不管!我不管!”
透过门缝,谢挽音看到谢明于正像个巨婴一样,毫无形象地在病房的空地上撒泼打滚。
“那帮要债的说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凑不齐剩下的二十万,他们就饶不了我!妈,你不给我钱,我现在就从这儿跳下去!”
病床上的父亲脸色蜡黄,插着输液管的手无力地捶打着床沿,满脸愁苦地唉声叹气:“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哎哟我的祖宗诶,你快起来!地上凉!”
母亲心疼地连忙弯腰去拉地上的谢明宇,一边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尘,一边不断地安抚。
“你别急,别急!妈怎么可能看着你出事啊!你让你姐姐想想办法,她肯定能拿出钱来的!”
“想办法?她能想什么办法?她昨天不是在电话里说没钱吗!”谢明宇恶狠狠地嚷嚷着。
“那你赶紧给她打电话!她老公现在可是周家的少爷,是那什么中医世家找回来的金疙瘩!”
“周家那么多医馆,拔根汗毛都比咱们的大腿粗!二十万对她来说算个屁啊!她就是存心不想救我!”
“好好好,我这就打,我这就打!”母亲连忙掏出手机,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安抚。
“她敢不拿钱?她吃谢家的米长大的,现在嫁得这么好,帮衬一下娘家弟弟怎么了?你放心,哪怕是去周家大门口撒泼打滚,妈也逼着她把这笔钱给你拿出来!”
站在门外的谢挽音,听着里面这番对话,突然气笑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管过她的死活。
他们不在乎她在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