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我都编排。”
王大勇笑骂了一句,重新拿起蒲扇扇风。
“去吧去吧,正好,去小卖部帮我带根冰棍回来,绿豆的,这天真是热得要命。”
“行。”
陈拙应了一声,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刚开学,校园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道路两旁拉着红色的迎新横幅,广播站的大喇叭里放着些节奏欢快的流行歌曲。
陈拙沿着道路边缘走,尽量躲在树前底下。
收发室在行政楼后面的一个小院里,是个挺大的单间。
一进门,靠墙立着一整排绿色的木质信箱,每个格子上都贴着院系和班级的标签,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报纸,浆糊和油墨味。负责分发信件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凑在一封信上看邮票。
“大爷。”
陈拙走过去,把学生证递过去。
“我查一下有没有我的包裹或者信。”
大爷擡起头,接过学生证看了一眼。
“少年班,陈拙啊。”
大爷把学生证放下,转身走到身后的一个大纸箱前,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大爷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厚实的信封,递给陈拙。
“喏,你的,还是个国际邮件,上面贴着外国邮票呢。”
大爷把旁边的一个签收本推过来,指了指空白处。
“在这儿签个字。”
陈拙接过笔,端端正正地写下名字。
他拿起那个信封,入手有些分量。
左上角的寄件人地址栏里,印着新泽西州罗格斯大学的英文缩写。
走出收发室,陈拙来到小院的一棵树下,四周没什么人,偶尔有两声鸟叫。
陈拙从信封里抽出一本崭新的期刊。
铜版纸的封面泛着微光,上面印着《diserete atheatics》,旁边标注着秋季刊的字样。他单手托着这本杂志,另一只手随意地翻开了目录。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英文标题中扫过,很快,他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那篇文章的名字。后面跟着作者著名:c zhuo。
他直接翻到了那一页。
排版非常规整,前面是一段简短的摘要,紧接着就是大段大段的矩阵推导,没有任何废话,通篇都是节点连通性的计算和容错逻辑的代数推演。五页纸,干脆利落。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期刊,只是随意地拿在手里,转身往回走。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一根绿豆冰棍,又给自己拿了一瓶冰镇的橘子味汽水。
回到215宿舍,推开门,那股闷热的感觉又围了上来。
王大勇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正拿着一条毛巾擦汗。
陈拙走过去,把那根冒着冷气的绿豆冰棍递给他。
“哎哟,谢了小拙。”
王大勇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去,三两下撕开包装纸,直接咬了一大口。
陈拙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把手里的冰镇汽水放下。
随手把那本《离散数学》放在了桌面上。
“对了小拙。”
王大勇一边嚼着冰棍,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刚走没一会儿,宿管大爷就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喊,说物理院那个方副院长找你,让你回来后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陈拙刚拉开椅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瓶还有点冰的汽水。
“知道了。”
陈拙叹了口气。
两手空空,转身又出了宿舍门。
物理楼。
三层的副院长办公室门前。
陈拙走过去,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
“进。”
里面传来方士的声音。
陈拙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方士正坐在茶几旁,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方远明坐在他对面。
两个老人看起来神色都很轻松。
看到陈拙走进来,方远明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两只空荡荡的手上。
在他们俩中间的茶几上,正明晃晃地摆着一本新拆封的《离散数学》。
“小拙来了,坐。”
方远明笑着开了口,指了指茶几上的那本杂志。
“样刊拿到了吧?这两天院里也刚收到这期秋季刊。”
方远明看着陈拙空着的双手,忍不住打趣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