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在可控范围内的风险预估数据。”她伸手点了一下草稿纸上的矩阵方阵。
“这个工具,能让我在考场上比别人快二十分钟交卷,能让我在计算庞大资金流向的时候少犯错,这就足够了,至于理论美不美,那是你们学数学和物理的人该操心的事,我是个俗人,我只看好不好用。”
陈拙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留着短发,穿着洗得发旧的白t恤的女生,忍不住乍舌。
这种纯粹到近乎贪婪的实用主义,非但不让人讨厌,反而透着一股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挺好。”
陈拙拿起自己的水壶,笑了笑。
“继续劈你的案板吧,记得别把刀刃卷了就行,有个地方的特征根转移概率你设置的初始值有点保守,可以试着再放大一点,计算速度还能再提百分之五左右。”
留下这句随口的话,陈拙拎着水壶往饮水机走去。
等陈拙打完水回来的时候,苏微已经按照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在草稿纸上重新推演刚才的那个矩阵了。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阅览室里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各自学习的安静。
窗外的日影一点点西斜。
陈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笔记本,拿出那两页关于图论证明的草稿纸。
今天,该收尾了。
只剩下最后一步。
原作者在论文的末尾,为了证明某个下界的稳固性,用了整整四页纸去分类讨论那些极端情况下的拓扑图形。陈拙看着草稿纸上已经成型的庞大代数特征值映射,拿起笔。
不需要分类讨论。
在代数的世界里,所有的极端情况,最终都会收敛于矩阵最大特征根的边界限制之中。
笔尖在纸上平稳地移动着。
一行行清淅流畅的代数式从他手底流淌出来,就象是清澈的泉水冲刷掉复盖在石头上的泥沙,露出了底下最坚硬,最原本的质地。当他写下最后一个不等式,并在右下角画上一个代表证明结束的黑色小方块时,外面的天色正好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陈拙停下笔,把这两页半草稿纸拿起来,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重新审视了一遍。
逻辑闭环完美,没有任何跳跃,也没有任何牵强的引理。
三十多页的笨重证明,被彻底解构成了一个可以在代数框架内完美自治的五页纸结构。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纸压平,夹进笔记本里。
“木板垫好了?”
苏微的声音从斜对面飘了过来,她正一边收拾桌上的文具,一边把今天产生的几张废纸揉成团。陈拙抬起头,把水性笔的笔帽盖紧,发出一声轻微的哢哒声。
“嗯。”
他平淡地点了点头。
“敲完最后一根钉子了。”
“听起来是个挺大的工程。”
苏微把水壶拎起来。
“明天还看那几本新的吗?”
“不看了。”
陈拙把单肩包挎在肩膀上。
“这几天你看书的时候,顺便帮我留意一下《图论杂志》或者其他的几本内核,不用特意找,有什么看什么。”“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阅览室。
在楼梯口,两人很自然地分道扬镳。
苏微往南走回女生宿舍,陈拙则顺着林前道往男生的宿舍楼走。
今天晚上的风挺凉快,吹在身上很舒服。
回到215宿舍,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陈拙开了灯。
他走到自己的桌前,把单肩包放下,从里面抽出那几张写满推导的草稿纸。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体力活。
陈拙弯下腰,按下了桌子底下那台主机上的电源键。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熟练地打开了一个早期的英文文档处理软件。
2002年的排版软件,远没有后世那么智能和傻瓜化。
尤其是在处理满篇的英文本母,复杂的数学符号,以及庞大的离散代数矩阵时,简直就是反人类。没有一键生成的公式,没有智能对齐的排版。
陈拙把键盘拉到面前。
伴随着清脆的按键声,一行行纯英文的摘要和引言出现在蓝底白字的屏幕上。
这段文本输入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上辈子加之这辈子积攒的词汇量和英语底子,足够让他用精准无误的学术语言来描述自己的论点。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吊扇呼呼的声音,以及陈拙指尖敲击键盘时发出的富有节奏感的声音。陈拙很认真。
他要确保这五页纸上的每一个符号间距,每一个等式的对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