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大半页纸去痛苦放缩,用无数个无穷小量去逼近的分析学难题,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只要求解线性代数特征值的计算。连约分和求极限的过程都省了。
王大勇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将草稿纸和习题册抓了回去。
他甚至都没顾得上坐下,直接弯着腰在桌子上飞快地列出了那个邻接矩阵,不到三分钟,那个困扰了他一个多小时的极限常数就干干净净地落在了纸上。“牛逼”
王大勇看着那个简单的数字,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着陈拙,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怪物似的惊叹。
“拙哥,你是怎么透过那么复杂的积分符号,一眼看出来它底子里是个代数矩阵的?”
陈拙把笔盖合上,放回笔筒里。
“因为我也不喜欢用无穷小量去逼近。”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坦诚。
“那种连续的东西算起来太像体力活了,能拆成一个个离散的点,很方便。”
王大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练习册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和下一道题死磕。陈拙把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草稿纸。
他看着自己刚才花了半个小时才推导出来的那两页场论公式,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吱呀一声。
楚戈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头发睡得像个鸟窝,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颓废青年的样子。
“你们这屋风扇是不是比我们那屋转得快啊?”
楚戈一进门就顺手找了个小凳子,在宿舍中央坐下,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头顶的微风。
“我们216那大头电脑,开机时间一长,机箱往外直喷热气,陆嘉还不让开门,说走廊里有人背英语吵他算题,我这刚睡醒,差点没在屋里被蒸熟了。”王大勇转过身,看了一眼楚戈这幅尊容,乐了。
“你这要不是你说是刚睡醒了,我还以为你也要准备去混摇滚圈了,昨天晚上又帮你那个老板改网站后去了?”“混什么摇滚圈。”
楚戈揉了揉脸,叹了口气。
“老板非说那个进销存页面的加载速度太慢,让我优化,我查了一宿的数据库调用,要不是上次拙哥教我的那个矩阵映射的法子,我估计到现在还在写嵌套循环呢。”
楚戈说着,睁开眼看向陈拙,有点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陈拙桌上的书。
“你这又研究嘛呢?”
“理论物理。”
陈拙把书合上,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喝完。
“物理?”
楚戈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有用吗?能换钱还是能当饭吃啊,要我说以后肯定就是计算机的天下,就你那个写底层逻辑的脑子,要是跟我一起干,咱们在这个两月就能把买你那电脑的钱给挣回来。”
陈拙看着楚戈那副钻进钱眼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代码写多了容易掉头发。”
陈拙指了指楚戈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你再这么熬下去,大二开学,我们就得凑钱给你买霸王防脱了。”
“去你的。”
楚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嘿嘿笑了起来。
“我这叫为事业献身,等解封了,我请你们去后街吃烧烤,管够。”
王大勇一听烧烤,咽了口唾沫。
“这封校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天在食堂吃那几个菜,我感觉我吃得都要反胃了,现在给我一盘毛豆我都能当肉吃。”“快了吧。”
楚戈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我今天早上听陆嘉说,隔壁几个省好像已经陆续开始解除警报了,估计也就这几个星期的事儿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学校总不能把我们一直关到暑假吧。”
提到期末考试,王大勇的脸又垮了下来。
“别跟我提考试,我这一本高数还差一大半没复习完呢。”
王大勇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的书。
“陆嘉复习得怎么样了?”
“他?”
楚戈翻了个白眼。
“他从早上六点半就起来坐在桌子前面了,背了一上午的马哲,下午又开始算线性代数,他那个定力,我是真服气,要不是他翻书的声音吵得我睡不着,我也不至于跑到你们屋来避难。”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多都是些没营养的闲话,抱怨抱怨天气,猜想一下什么时候解封,或者讨论讨论哪个食堂的打饭阿姨手不那么抖。陈拙偶尔插一两句话,他并不觉得这种闲聊浪费时间。
在连续推导了几个小时的公式之后,听听这种充满闲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