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晃动。
方士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送过来的防疫通知。
桌上的座机响了。
方士把通知放下,拿起听筒。
“喂,哪位。”
“方院长,我周振华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洪亮。
方士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钟,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也立刻猜到了对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该来的总会来。
普林斯顿的那篇论文发出来了,圈子里的人肯定都已经看到了。
“周老。”
方士的语气很客气,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
“新年刚过完没多久,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京城那边天还冷吧?”
“冷,还穿着大衣呢。”
周振华没绕弯子。
“老方,我不跟你客套,德里安发在prl上的那篇论文,我看了,里面那个离散模型,是你们科大的人弄出来的?”方士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周老消息真快。”方士没有否认,“论文我们院里也刚看到。”?”
周振华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探究。
“我和水木的老林盘算了一大圈,也没对上号,是你们刚从国外哪个研究所挖回来的大牛?还是数学院那边哪位老教授跨界了?”方士放下茶杯。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
“周老,这事儿您还真别多打听了。”
方士的语气里透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保密感。
“人确实是我们科大的,但这模型也就是他随便推着玩的。”
“随便推着玩?”
周振华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
“老方,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德里安卡了大半年的东西,他推着玩就推出来了?这种级别的代数逻辑,你说他是推着玩的,你这不是骂我们这帮老家伙脑子不够用吗?”
方士无声地笑了笑。
“周老,没跟您开玩笑。”
方士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这位学者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现在正处于一项非常重要的基础建设阶段,个人的学业嗯,科研任务非常繁重,他不希望被外界打扰。”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振华似乎在消化方士这段话里的信息量。
基础建设阶段。
不希望被打扰。
情况特殊。
在周振华这种老一辈学者的耳朵里,这些词汇自动组合成了一个极其高深莫测的形象。
一个正在主导国家级重大保密项目,淡泊名利,甚至可能签了保密协议的顶尖科学家。
“我明白了。”
周振华的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是在搞大项目对吧?那确实不能随便露面。”
方士没有接话,由着他自己去脑补。
“不过老方,这论文一发,国内圈子里盯着你们科大的人可不少。”
周振华提醒道。
“光是今天上午,我这就接了好几个打听的电话了,你们捂得了一时,捂不了一世。”
“这就不用周老操心了。”
方士回答得很硬气。
“科大的规矩您是知道的,只要他本人不愿意,我们学校尊重他的个人意愿,绝不安排任何外事交流和采访。”“行,你们科大护犊子是出了名的。”
周振华叹了口气。
“等哪天他那边的基础阶段搞完了,你老方必须得安排我们见一面,我有很多关于那个离散矩阵的问题想当面请教。”“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方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第一波算是挡回去了。。
有人说他是个七十多岁的隐士。
有人说他是从贝尔实验室秘密回国的架构师。
甚至有人去科大后勤处打听,问有没有一个叫程卓或者营卓的老大爷平时喜欢在校园里解数学题。方士摇了摇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方远明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遝表格,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厚棉布口罩。
“院长。”
方远明把表格放在方士的桌上,把口罩拉到下巴处。
“各宿舍楼的体温登记表送过来了,上面通报今天又多了几个省份,学校这边的封控力度还得加大,大门已经彻底锁了,进出都要后勤处的条子。”方士坐直身体,拿起那遝表格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