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瞬。
楚戈张了张嘴,看了看手里的树状图,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陆嘉。
陈拙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主动跑上门的室友。
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拙索性站起身,顺手柄王大勇桌前的一把空椅子拉了过来,放在自己书桌旁边。
他拿起桌上的暖壶给杯子里倒了一杯热水。
陈拙把水杯放在桌角。
“既然脑子里停不下来,就坐下把它算完吧。”
陈拙看着陆嘉,声音很淡定。
毕竟自己可算是相当有经验了。
“算完了,心就静了。”
陆嘉站在门口,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几张草稿纸。
他看了看陈拙。
又看了看旁边没吭声的楚戈,和蹲在地上满头大汗的王大勇。
他挪动脚步,走了过来。
在椅子上坐下。
水杯里的热气扑在脸上,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缓了一点点。
陆嘉拿起笔。
没有废话,也没有再抱怨一句。
他低着头,笔尖落在那几张草稿纸的空白处,沙沙的摩擦声在215宿舍里响了起来。
楚戈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身。
他把陈拙画的那张倒树状图平铺在键盘旁边。
手指重新搭在键帽上。
王大勇蹲在地上,伸手调整了一下小吊扇的角度,让风能更均匀地吹过主板上的散热铝片。“我这风扇是改过线圈的,风力大。”
王大勇压低声音,对楚戈说。
“你尽管跑数据,温度要是能烧了,我把这主板吃了。”
楚戈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键盘的敲击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和急促,而是变成了一种规律,平稳的节奏。
陈拙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翻开那本打印出来的英文文献,拿起钢笔。
屋里只有风扇的呼呼声,键盘的敲击声,还有陆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偶尔,楚戈会停下来。
“陈拙。”楚戈盯着屏幕,眉头皱着,“逆向拓扑走到第二层,数据接口变窄了,溢出怎么算?”陈拙头也没抬,看着眼前的文献。
“别算溢出,直接做个空指针,把溢出的数据扔进缓存池,让底层的循环自己去捡。”
楚戈愣了两秒,手在键盘上飞快地鼓了几行代码。
“通了。”
楚戈没再说话,继续往下敲。
过了一会儿,陆嘉手里的笔停了。
他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推到楚戈手边。
“半衰期变量。”陆嘉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代进去,右旋极值就不会撞了。”
楚戈扫了一眼。
“谢谢。”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把那串公式转化成c语言的逻辑语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两点。
四点。
陈拙看完了手里那份十几页的预印本论文。
他把笔帽合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转头看了一眼。
王大勇已经靠在床架子上睡着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手里还捏着一把小螺丝刀。
陆嘉趴在桌子上。
他面前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
那个把他折磨了一晚上的心结解开了,他终于睡着了。
楚戈还坐在计算机前。
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陈拙站起身,倒了杯水。
“还有多少?”
“快了。”楚戈的声音哑得厉害,“最后一次全量编译。”
机箱里的风扇在疯狂转动。
屏幕上的漏斗图标转了足足一分钟。
“叮。”
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个小窗口弹了出来。
楚戈拿下嘴里的棒棒糖,手指微微有些发抖,鼓下了回车键。
黑色的命令窗口里,绿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顺畅。
没有任何卡顿。
一万条。
五万条。
十万条。
最终,光标停留在最后一行。。
比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