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的蚊子,在人的耳朵边上疯狂试探。对面。
凌晨四点半才勉强敲完一段代码睡下的楚戈,正处于深度的睡眠中。
他被那阵尖锐的闹钟声惊得浑身一哆嗉。
刚扯过被子想接着睡,对面又传来了和尚念经一样的英语单词声。
楚戈烦躁地翻了个身。
用被子把头死死蒙住。
没用。
那个abnoral顺着铁架床的金属立柱,清淅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楚戈猛地掀开被子。
他带着一身没睡醒的起床气。
“大清早的你招魂啊!”
楚戈闭着眼睛,嗓子哑得象吞了沙子,暴躁地吼了一嗓子。
“六点钟背英语,你当这是高三冲刺班呢?还让人活不活了!”
上铺的背书声停顿了两秒钟。
陆嘉没有反驳,也没有道歉。
两秒钟后。
“abolish,abolish,废除
嗡嗡声继续响起。
只不过声音稍微压低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楚戈在下铺绝望地抓了抓头发,把枕头死死压在脑袋上,发出了一声濒临崩溃的哀赢。
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216宿舍里,没有谁是无辜的。
楚戈用深夜的机械键盘熬干了陆嘉的精力。
而陆嘉,则用清晨六点的双铃闹钟和英语单词,精准地折磨着楚戈的神经。
至于对门。
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幅天蓝蓝白云飘,背起小书包的美好既视感。
215宿舍的门开了。
王大勇还在他的床上打着呼噜,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
陈拙穿了件干净的短袖,拿上书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路过216宿舍的时候,门关着。
陈拙下楼,去食堂买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
吃完早饭,他没去大教室。
今天上午第一节和第二节是公共基础课。
讲的是大学物理的力学基础。
这门课,陈拙免修。
下午没课。
他顺着林前道,往校园深处走。
上课铃响了。
第三教程楼的大教室里。
老教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着受力分析图。
台下坐着几十个学生。
陆嘉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他眼底下有一圈明显的乌青,脸色有些发白。
但他依然坐得笔直。
面前摊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
老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公式,陆嘉立刻低头,一字不落地抄写在笔记本上。
教授随口举了一个生活中的受力例子,陆嘉连这个例子也飞快地记在了空白处。
他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符。
教室的最后一排。
王大勇坐在靠墙的位置。
他右手撑着下巴,眼睛半睁半闭。
讲台上的声音象催眠曲一样。
他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掉,手肘一滑,下巴磕在了桌面上。
王大勇猛地惊醒,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他。
他赶紧坐直,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面前崭新的课本。
坚持了不到五分钟,眼皮又开始打架。
最终,他放弃了抵抗,双臂交叉往桌上一趴,把头埋了进去,均匀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楚戈坐在王大勇旁边。
他倒是没睡。
他把那本厚厚的《大学物理》翻开,立在桌子上。
课本的后面,平铺着一本前两个月发行的《黑客防线》杂志。
杂志翻到中间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关于网络协议漏洞的代码分析。
楚戈手里拿着一根圆珠笔。
他没看黑板,也没听教授讲什么牛顿定律。
他在旁边的一张草稿纸上,顺着杂志上的思路,飞快地写着一串串字符和逻辑判断语句。
他写得很乱,纸上到处都是箭头和划掉的涂改痕迹。
昨晚那个爬虫程序的bug,他还没找到解决办法,脑子里一直转着这事儿。
他烦躁地用笔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老教授在讲台上转过身,用黑板擦擦掉一部分板书,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