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的茫然。
陈拙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对面的床铺。
他轻轻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想家了?”
“有点儿。”王大勇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这屋里太静了,连个车声都听不见,有点不习惯。”陈拙平躺回去,看着在头顶转动的风扇。
“没事,等你睡着了就好了,大勇哥,你打呼噜不?”
“啊?还行吧,我爸说我累的时候打。”
陈拙笑了笑,声音温润平和。
“那就行,一会儿你使劲打,呼噜声跟火车也差不了多少,你就全当自己也在火车上躺着。”王大勇愣了一下,随后在黑暗里没忍住,乐了一声。
原本心里淤积的那点离愁别绪,被这句话一冲,散了个干净。
“行,借你吉言,我今晚争取给你来一段交响乐。”
王大勇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晚安了小拙。”
“晚安。”
吊扇继续转着。
王大勇是个心大的人,没过几分钟,对面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真夹杂着一两声轻微的鼾声。陈拙静静地躺着。
大学的第一个夜晚,在风扇的嘎吱声中,安稳地度过了。
九月一号。
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外面透着一层灰雾雾的光。
强大的生物钟督促着陈拙醒了过来。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对面的呼吸声。
五点四十分。
陈拙掀开夏凉被,轻手轻脚地从梯子上爬下来。
他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的微光,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宽松的短裤和一件白色的t恤换上。
脚上穿了一双在泽阳穿惯了的白色运动鞋。
拿起钥匙,轻轻拉开宿舍的木门,又小心翼翼地合上。
发出一声极轻的哢哒。
走廊里光线有些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水泥气味。
整栋4号楼还在沉睡。
陈拙顺着楼梯走下去,出了宿舍楼的大门。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的露水味。
陈拙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宿舍楼前的林前道,开始慢跑。
他的步伐不快,但很有节奏,呼吸均匀地配合着脚步的起落。
穿过几栋老旧的教程楼,墙面爬满了爬山虎,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橘色马甲的环卫工人,拿着大竹扫帚在清扫路面上的落叶。陈拙跑过人工湖,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水波不兴。
绕着湖跑了大半圈,他出了一身汗,额头的发丝微微贴在皮肤上。
太阳开始从东边的建筑群后面升起来了。
晨光穿透树叶,酒在柏油路上。
早上的六点四十分。
陈拙结束了晨跑,放慢脚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第一食堂已经开门了。
虽然新生还没大批报到,但食堂师傅们已经忙活开来。
几个大蒸笼摞得老高,白色的蒸汽从竹屉的缝隙里直往外冒,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面香和肉香。陈拙走到包子窗口前。
“阿姨,要四个肉包子,两个菜包子,再来两袋豆浆。”
食堂打饭的阿姨动作麻利,拿油纸袋迅速把热腾腾的包子装好。
陈拙从兜里掏出昨天换好的纸质临时饭票,递了过去。
接过有些烫手的油纸袋,陈拙拎着早饭,顺着原路往4号楼走。
七点一刻。
当陈拙推开215宿舍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陆续有提前到的新生起床,能听到拉开门栓的声音。
陈拙把手里的油纸袋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对面的床上载来一阵响动。
王大勇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翻了个身。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嘟囔出声。
“什么味儿?这么香。”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转头看着他。
“食堂刚出锅的包子,顺便给你也带了一份,起来吃吧,凉了皮就硬了。”
王大勇猛地睁开眼,从床栏杆上探出头。
看了看陈拙,又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油纸袋。
“小拙,你这起得也太早了吧,去买早饭了?”
“出去跑了两圈,顺带买的。”
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