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队伍的实权。
他意识到,管理一群天才和自己之前管理王洋他们完全不同。
不能让他们自由发挥。
必须用冷酷的数据和绝对的标准,去限制他们。
物理工程需要的是皮实耐用,而不是六个脆弱的艺术品强行拼凑。
暗室里。
周凯拿着手电筒,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着复杂的光路偏折微积分方程。
试图算出那条因为透镜划痕而消失的干涉条纹的位置。
陈拙走过去。
他伸手按住了周凯的笔。
“凯哥。”
“你的微积分模型完美,但我们手里这块玻璃,折射率根本就不均匀。”
“你的完美模型在这里跑不通。”
周凯抬起头,眉头紧锁。
“那怎么找?”
“用线性近似。”
陈拙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粗暴的直线。
“放弃小数点后两位的精度,容错率放大到百分之五,直接在这个局域进行地毯式扫描。”周凯看着那条直线,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好。”
热学实验台前。
苗世安小心地用酒精灯加热金属块,试图把温度控制在绝对的平衡点。
稍微有一点风吹过,他就会停下来重新调整。
陈拙走过去。
“苗世安,不要追求恒温。”
陈拙看了一眼温度计。
“这个破量热器根本保不住温。”
“直接加热到最高点,放进去,记录降温曲线,然后用外推法把散热损耗算出来。”
苗世安愣了一下,随后温和地笑了笑。
“明白。”
机械实验台上。
王话少拿着砂纸,暴躁地打磨着那个生锈的滑轮轴承。
“这破玩意儿摩擦力太大,公式根本套不上!”
陈拙拿走他手里的砂纸。
“不要打磨了,越磨旷量越大。”
“机械不用像手表一样精密。”
“保留这部分摩擦力,把它当成一个常量,直接带进扭矩方程里去。”
在这个磨人的过程中。
陈拙没有用任何严厉的语气去指责别人。
他只是用客观的数据,和最务实的妥协方案。
一点一点地,削平了这些天才心中的骄傲和个人英雄主义。
而林一。
她依然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穿着大号的短袖,跛拉着帆布鞋。
看着陈拙在努力的把这盘散沙捏成一块砖。
她不喜欢管事。
但她莫名信任陈拙的兜底能力。
周凯拿着笔,眉头紧锁。
对陈拙给出的那个误差放大到百分之五的保守线性近似方案,依然本能地有些抗拒时。
坐在旁边正百无聊赖地拿着那个劣质透镜、对着暗室外漏进来的一丝光线晃悠的林一打了个哈欠。把那个透镜随意地扔在了实验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别跟自己死磕了,副队长。”
林一的声音在昏暗的实验室里响起,懒洋洋的,带着点自然的调侃。
“你那套微积分方程写得再完美。”
她指了指桌子上那个透镜。
“也救不了这块透光率跟啤酒瓶底差不多的破玻璃。”
周凯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住了。
林一扬了扬下巴,点了点陈拙那张写着近似值的草稿纸。
“他给的那个公差范围,是这堆破烂能承受的极限了。”
“听他的吧,按着那根线扫过去,肯定能出条纹。”
“再耗下去,今晚食堂的糖醋排骨真就只剩骨头了。”
听到啤酒瓶底这个生动又破防的比喻。
再听到林一最后那句三句不离干饭的催促。
周凯看了看桌子上那块确实劣质得离谱的透镜。
又看了看旁边依然平静地等着他确认数据的陈拙。
周凯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松弛了下来。
无奈地笑了笑。
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那点完美强迫症。
“行吧。”
周凯痛快地划掉了自己纸上那串复杂的微积分公式。
“按陈拙的近似值走,赶紧干活,争取赶上糖醋排骨。”
有林一这种极具天赋的直觉流背书。
加之陈拙那无可挑剔的底层逻辑。
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