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笔。
试图在白色的草稿纸上,把这个立体图形压扁。
想把它画成平面的二维展开图,去查找熟悉的串并联结构。
画了几个方框和交叉线之后。
彻底死机。
线条缠绕成了一团死结。
第一排右侧。
周凯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没有动笔。
双手交叉握在一起。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构创建体模型,试图查找切入点。
但十二个电阻互相牵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微动一个节点,整个网络的电压分布就全变了。
苗世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列出了几个节点电流方程。
但未知数太多了。
六个中间节点,十二条支路。
用初中的代数去解这个多元一次方程组,计算量大到令人绝望。
“看不出来串并联,对吧?”
王教授看着他们吃瘪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很洪亮。
“这就对了。”
“因为你们脑子里,只有线性的丶平面的应试思维。”
王教授走下讲台,站在过道中间。
“物理不是死算,物理要找它的美感。”
“世界是三维的。”
他重新走回黑板前。
拿起一根黄色的粉笔。
顺着a点流入的电流方向,在三条岔路上,画了三个一模一样的黄色箭头。
“看这里。”
“对称性。”
王教授的声音在教室里激荡。
“电流象水流一样。”
“从a点进去,面对的是三条完全相同的路,长度一样,阻值一样,空间位置在拓扑学上也是完全等价的。”
“没有任何一条路,比另一条路更特殊。”
“所以,总电流在这里,绝对平均地分成了三份。”
黄色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三个点。
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粉笔灰在晨光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既然电流相等,电阻相等。”
“那么这三个顶点的电势降落,就完全一样。”
“这就叫,等电势点。”
王教授的语速越来越快。
他的眼睛里闪铄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属于老一辈学者对物理学纯粹的热爱。
“等电势点之间,没有电势差。”
“就象是两片一样高的水面,中间连一根管子,水是不会流动的。”
“没有电势差,就不会有电流经过。”
“所以,你可以把这三个点看作是在同一个节点上。”
“你可以把它们短接,捏在一起!”
“也可以把它们从原本的电路里剥离丶折叠!”
底下的六个人。
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没有一个人说话。
教室里,只有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陈拙完全沉浸进去了。
他看着黑板上那个被黄色粉笔拆解的正方体。
带着得到了一种精巧丶复杂的新知识时无法掩饰的兴奋感。
他手里的中性笔,在草稿本上飞速游走。
顺滑的滚珠在纸面上摩擦,发出的细密声响。
因为写得太快,太用力。
黑色的墨迹通过薄薄的纸张,在背面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陈拙没有去抄王教授黑板上的原图。
他不需要。
他顺着王教授等电势点的思路。
在大脑里迅速创建起了一个坍缩的模型。
然后。
迅速地在纸上,把那个复杂的三维正方体,一层一层地降维。
第一层,三个电阻并联。
画下符号,写上r。
第二层,六个电阻并联。
画下符号,写上r。
第三层,又是三个电阻并联。
画下符号,写上r。
三层结构,串联在一起。
中性笔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条横线。
写完的瞬间。
陈拙自然地长舒了一口气。
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
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