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吗?”
“没有。”林建国摇头,“就这一张。我当时让一个朋友偷偷拍的,后来他调去了外地,再没联系。”
林远点头,把照片小心撕下,折好放进上衣内袋。日记本他没动,轻轻推回桌角。
“你留着吧。”林建国说,“我不需要了。”
林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家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压抑的老屋,而是一个藏了十年真相的容器,现在终于打开了盖子。
“你还记得那天吗?”他忽然问,“我拿到执业证那天,你没来。”
林建国垂下眼,“我记得。”
“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在楼下站了十分钟。”林建国声音很轻,“看你从大厅出来,穿着黑袍,和同事握手。我想上去,但没敢。我怕你知道了真相,会恨我。”
林远胸口一闷。
他想起那天阳光很好,他拿着证书拍了照,朋友圈全是祝贺。他翻遍通讯录,没找到父亲的号码,最后只发了一条短信:“我拿到了。”
对方回了两个字:“挺好。”
现在他知道,那两个字背后压着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把凉掉的饭菜一样样收进保鲜盒。林建国没拦他,也没动。等他回来,桌上只剩那本日记和空碗。
“你吃点东西。”林远说。
林建国摇头,“我不饿。”
林远也没再劝。他坐回原位,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那个名字,还有父亲十年的沉默。
“爸。”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路我接着走。”他说,“但这次,我不再是替谁活着。”
林建国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林远起身去卧室拿外套。他得回律所一趟,有些资料要调出来。刚走到门口,听见身后有动静。
父亲站了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旧布包,打开,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当年我被注销执业资格的决定书。”他说,“盖了章的,原件。”
林远接过,纸张发脆,红章已经褪色。
他把文件塞进公文包,拉好拉链。
“我走了。”他说。
林建国点头,“路上慢点。”
门关上后,楼道灯忽然亮了。林远站在台阶上,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立刻走。他低头看着包,里面装着决定书,内袋里贴着那张照片。
他转身,透过门上的毛玻璃,看见屋里灯还亮着,父亲的影子投在墙上,坐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