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韩宁此刻哭泣的原因。
可是跟云昭恋爱、分手的这段时间,他亲自体会了一遍与韩宁相同的滋味。
“别这样说话。”祝忆认真地说,“她不应该被拿来比较。”
“……”
韩宁压抑着哭声,以免被同一楼层的员工听见。
祝忆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会儿说了声“抱歉。”
韩宁无力地笑了下。
她清楚祝忆这句抱歉的意味。
她还不曾跟他表白,就被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吗?”
祝忆勉强笑了下,给他这位曾经的朋友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我想,最好是不要了。”
*
在公司睡了一周,也许是今日跟韩宁的见面影响了他,祝忆今晚回了他的房子。
当晚,祝忆再一次做了之前令他心悸的梦。
梦里的他与现在的个性、经历几乎没什么差别,生长在祝家、中学时跳过两次级,并且同样跟颜姝订了娃娃亲。
但与现实不同的是,梦里的他主动退掉了与颜姝的亲事,他们也并没有在一起过。
他与颜姝见过几次面,清楚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绝无任何契合的可能,没有任何犹豫就向父母提出了退亲。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毫无波折。
被退亲的颜姝为此大发雷霆,将他约出去出去大骂了一顿。她戴着祝忆熟悉的那条钻石项链,以及一枚十分夸张的红宝石戒指。
祝忆心知是他提出的退亲,理应忍受她的辱骂。他本打算默默忍受,可对方的言论逐渐难以入耳。
他做了件很失礼的事情。
他特意挑了颜姝的痛点,回怼了那么一句。
颜姝被气得跳脚。而他却毫无波澜。
祝忆不清楚,究竟是梦里颜姝出了问题,还是梦里的他出了问题。
因为如果换做是现在的他惹怒了“颜姝”,一定不会像梦中那样平静。他会为她的怒火感到不安,然后大度地跟她道歉,并且在心里悄悄指责她的不是。
几年后,颜姝与其他人结了婚。
那人祝忆认识,名叫纪准。他们很幸福,许多人都惊讶居然能够有人忍受颜姝那样差的脾气,但纪准的确与她相伴了一生。
可祝忆丝毫不感到后悔。
甚至颜姝跟纪准结婚那天,他作为颜家世交家族的儿子,还询问颜姝能否出席他们的婚礼。
他在电话里被颜姝狠狠喷了一顿,纪准也附和着时不时接过话骂他两句。
祝忆乐得清闲,最后只让林特助带着礼物跑了一趟。
梦里的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兢兢业业工作了一辈子,并且一生都没有寻找伴侣。
他的资产多得令人瞠目,没有后代的他孤独终老,死后账户里所有的钱大部分都被捐给了各大机构。
他终其一生都是孤独的。但梦里的祝忆平静地接纳并享受这份孤独。
早上,祝忆从这场古怪的梦中醒来。
这一次,他清晰地记住了这场极其真实的梦。
现在的他与梦里一样,他成功地解除了跟“颜姝”的婚约,恢复了自由。
唯一与梦境不同的是,现实中,他无法感受到半点轻松和喜悦。
从床上坐起来,祝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这是他这么就以来睡眠时间最长的一晚,可是他却宁愿失眠。
有一点可以肯定,在遇见现在的“颜姝”以后,他做不到像梦中的自己那样轻松平静地接受一生孤独。
如果她爱上了旁人,与纪准结婚……
祝忆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出神看着前方,他的表情之木讷让人不禁怀疑坐在这里的人是否还有呼吸。
十几分钟后,祝忆觉得眼睛睁得酸涩,便眨了两下。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脸上有点痒。
那些让人厌烦的虫子最近总是落在他的眼皮上、还有脸上。他也没怎么开过窗户,不知道这些虫子是从哪来的。
如果云昭在,也许会捧着他的脸,轻轻吹掉他眼睛上的虫子。
可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
祝忆只好自己抬手去抓。
然而当手落下时,他的手心没抓到什么虫子,只有一把冷冰冰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