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
三当家的吴法,不擅攻伐,但以一手漂亮的连珠箭,接连射杀宋军数十高手,成为了三人中战功最大者,尸体被宋军剁成了肉泥。
其他的好汉帮帮众,也算是或多或少都拉了人垫背,最终,战霸天在损失了八十余骑后,神色阴沉地下了山。
这次出行,自己绝对是亏到姥姥家了,八十余骑的损失,结果只消灭了百余无伤大雅的匪寇。
他这会琢磨的,已经是该如何上报损失了,要不换换战果也行,不说这些是匪寇,只说是自己遇到的北凉小股游骑?毕竟,如果对手是北凉军的话,那这样的损失就正常了,甚至可以说是立了大功。
妈的,本来以为手到擒来的招安,居然搞出这么大的意外。
愤怒的战霸天,一脚踹在战马肚子上,战马吃痛之下,嘶鸣不已。
战霸天不知道的是,自己其实是吃了消息不灵通的亏了,或者说,他是被人故意坑了一把。
攻占一处敌方,去找一些当地势力招安,用来补充兵源,或者是充当攻城战的炮灰,这是行军打仗很常见的事。
但大宋打北凉,却是例外,很大的例外。
因为整个株洲,就没有选择投降,或是愿意被招安的。
无论是官府高官还是是豪绅大吏,无论是为恶乡里的恶霸还是割据一方的草寇,在面对宋军的招安时,无一例外选择了拒绝。
更有些性情激烈的,如好汉帮这样的,甚至在死前还要带给宋军无数损失。
株洲,一座富丽堂皇的府上,一位富家翁装扮的老者,在儿女都纷纷选择了逃难离开后,选择了独守空宅。
他先是从自己卧房的床底下,吃力地搬出一个大箱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套铠甲。
这套铠甲,是他能在株洲建立起这么大家业的根本所在。
铠甲有些老旧,充满了岁月的气息,他以双手拂去灰尘,然后将其慢吞吞地披在了身上。
披甲的时候,老人感到有些费劲,毕竟自己老了,还胖了,这个昔日合身无比的老朋友,现在穿上已经略显臃肿。
披上甲后,老人又从旁边的墙上,取下一杆长枪,一柄战刀,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大门。
那一刻的他,像极了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只不过老人心里清楚,大将军这三个字,自己是永远配不上的。
他不算是一个勇猛善战的士兵,因为在北凉,勇猛善战的,几乎没有能活到他这个岁数的。
他只是一个兵油子,一个在战场上,不懂得杀敌,但却极其擅长保命的兵油子。
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
从军中退役后,他凭借自己的商业本领,在北凉株洲成为了名动一方的富豪,麾下子孙绵延,家业庞大,已经有了世代簪缨,钟鸣鼎食的味道。
尽管大宋发动的这场战役,打得北凉节节败退,以至于连株洲都沦陷,但眼光长远的老人,早已把家族内的重要产业,转移出株洲了。
相信王爷对此事,肯定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碍于自己北凉老卒的身份,王爷也就默许了。
但家族可以转移,资产也可以转移,老人自己却没打算离开。
当了一辈子逃兵了,他不想在最后还要逃。
老人终究是老了,不能久站,他给自己搬来一张椅子,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有些刺眼的阳光,老人眯眼打起了盹。
阳光照射就这点不好,尤其是这大冬天的,照得人暖洋洋的,容易瞌睡。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但自己再没怕死,也没在战场上摸鱼,他很勇敢,和战友们一起冲锋,拿下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战友们问他为什么突然不怕死了,他气恼得给了战友一拳,并且乱红脖子粗地争执道:“老子打仗什么时候怕过死?”
阳光继续暖洋洋地洒下,映照着老人的面庞都有些红扑扑的。
打盹的老人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大概是梦到自己有杀敌立功了吧。
好梦由来最易醒,好梦由来不易醒。
宋军来到府上的时候,只看到一位身披铠甲,左手执枪,右手拿刀的老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像极了一位调兵遣将的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