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忍无可忍的宸战,直接卷起袖子就要和秦鸿干架,所幸被同僚们拉了下来。
从这一点上说,他要比那位同样和秦鸿干过架,但没几天就郁郁而终的同僚要幸运多了。
不过现在看来,貌似秦鸿说的好像还是有点道理的。
“他说的话能有个屁道理,莽夫一个罢了”,老者忍不住冷哼一声,但旋即又被自己气笑了。
宸战的回忆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声音给打断了:“爹,大事不好”。
一位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把推开了房门,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宸战脸色一沉,“冷静点,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要每逢大事有静气,看你这冒冒失失的样子,成何体统。”
中年人正是宸家当代家主,宸战的嫡子,宸钦。
同样也是江南道数得上的顶尖清谈名士之一,尤其在玄学上极负盛誉,甚至还在自己的父亲之上,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
据说皇帝曾经想让他担任清贵至极的黄门郎来着,但却被他直接严词拒绝,理由是官位太小,配不上他的学识,难以施展他的才华抱负。
这话要放在楚建成时代,指不定楚建成就会如他所愿,封他一个大官,任他一展才华。
但可惜,他遇上的是楚建安的时代。
所以,拒绝了就拒绝了,楚建安也是把他直接晾在了一边,再没管过他。
但他却因为这件事,在江南道一带获得了巨大的声誉,无数人盛赞他有气节,有能力,认为楚建安不任用他是朝廷的损失。
为此还专门有人上过折子,建言任命宸钦为礼部尚书。
只不过楚建安没搭理而已。
此事过后,宸钦就经常借着清谈之机发牢骚,说朝政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整个江南士子集团,批评时政就数他最卖力。
尤其对于白云山,管平等人,可谓是痛恨至极,只差没骂他们是国贼了。
宸钦身为宸家现任家主,也是出了名的气度不凡,曾以一场一人对百人的清谈辩论而名动江南。
在那场辩论中,初出茅庐的宸钦,面对江南道数百位清谈高手的提问诘难,没有丝毫怯场,一度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将上百人都问得哑口无言,那般气度,当真是飘然若仙。
只不过这会的宸钦,却再没半点气度可言了。
听到父亲的话后,赶紧拿起袖子擦了擦汗,而后深呼吸一口,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但声音却中依旧难掩恐惧,“爹,北凉军进城了。”
“北凉军?他们来干什么?”宸战也被这消息吓了一跳,顾不得再训斥宸钦,站起身来,不安地来回踱步。
“爹,会不会是冲着定安王来的?”看到关键时刻表现比自己还不如的亲爹,宸钦有些无语,忍不住提醒道。
“对,肯定是冲着定安王来的”。
经他这一提醒,宸战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快,钦儿,立刻给家族子弟下令,让他们最近都低调点,千万不要和北凉军起冲突,北凉既然来针对定安王了,那一定是大军降临。”
宸战毕竟是活了八十多岁的老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应对之策。
“好,我马上去办”,宸钦这会也有点六神无主,在听到建议后,毫不犹豫就要去执行。
“恐怕你们没有那个机会了”,正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却是忽然想起。
正准备离开的宸钦,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动弹不得。
宸战骇然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无比的俏脸。
可不正是他的那位“开襟小娘”吗?
只不过,原本相貌柔媚的少女,此刻却是脸色平静而冰冷,配合胸前微微敞开的衣襟,更是别有一番诱惑。
但宸战和宸钦可没空去欣赏这份诱惑。
宸战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但他的反应却相当奇怪。
没有求饶或是指责,反而在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还在向他磕头求饶的另一个少女。
所幸,这位额头还是红肿的少女一脸茫然,看来她不是别人安排在自己跟前的谍子。
宸战微微松了一口气,要是两人都是谍子,那他真的可以去找块豆腐撞死了。
那位“开襟小娘”对宸战的反应也有些奇怪,似乎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