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潘凤苦口婆心的劝。
“我都和你说了八百遍了,你不用去求她们两口子替我安排工作。
我去找我舅舅,找我二姨,找我外公,让他们给我安排。”
“不能去……我意思是说,你不能总麻烦他们,凡事都要靠自己才行。”
潘凤抓住了白淑英的胳膊,
“淑英,咱靠自己,靠自己也能过得不错,你别想旁人的东西,也别想靠旁人了,行不行?”
“谁家的妈像你这么没本事,这么窝囊……”
白淑英恨铁不成钢,她妈之前的劲头都去哪了,现在成了只病鸡。
被闺女指着鼻子骂的潘凤也不生气,知道了真相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本来她就是一个知足的人,过着平淡的日子,之前的那段时间,她感觉一直不真实,那种突然要诈富的心情。
白天愁,晚上愁,愁亲爹偏心,愁抢不过兄弟潘良……这下好了,清静了,也没有了烦恼。
只是心中大起大落的,让潘凤很不得劲。
“你是潘家的闺女,潘家的一切都有咱一份,我只是想要我该得的,还有,舅舅帮助外甥女安排工作,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你别拦着我,我现在就要去找我舅舅,找我二姨要钱要工作。”
“淑英,别闹了,再闹也是这样……算了,我和你说了吧,不是啥光彩的事……我是你外婆和旁人的女儿。”
潘凤怕她跑到潘家公馆去闹,到时候丢人可要丢大发了。
这种事,她都难以启齿。
“你……是我外婆和旁人的女儿?”
白淑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
那潘家的钱,她外公的家产,不就和她没关系了吗?
“妈,你胡诌啥啊?”
白淑英接受不了。
“妈说的都是真的……淑英,接受现实吧,我压根就不是潘家的女儿,你也不是潘家的外孙女。”
潘凤从记事起都以为自己是纺织大王的女儿。
很久以前,她以为是她爹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才和她娘离婚的。
她娘出身普通,是个榨油匠的闺女。
这是做梦都没想到的事,她娘会偷人,还生下了她。
在她的印象中,她娘是一个性子软和的老实人。
……
“豆腐多少钱一斤?”
“一毛二,来两斤?”
人流涌动的菜市场的豆腐小摊旁,站着一个买菜的中年妇女。
“便宜点,我前两天买,还是一毛一哪,都是买你家的豆腐,老主顾了。”
“成,那就一毛一。”
卖豆腐的大爷手脚麻利的刀子切了一块豆腐,过秤,然后递给了女人,
“两毛。”
“再送我两根葱吧。”
女人把豆腐放进菜篮子里,然后不由分说的从摊子上拿走了两根小葱,摊主想拦都拦不住。
“白会计,晚上吃烧豆腐啊?”
鞋厂的工人梅大姐用编织袋,拎着两个买来的青茄子,和白淑英搭话。
“是啊,我儿子爱吃豆腐……”
“买点鱼,烧给孩子吃。”
梅大姐拉着她,在鱼摊子旁挑着盆里的活鱼,问着摊主价格。
白淑英的目光落在了价格更为便宜的死鱼身上,面对同事的一再怂恿,她推说家里人不爱吃鱼。
“妈,你怎么又买死鱼回来了?”
白淑英的儿子诉说着不满,脸子吊的像是个苦瓜似的。
“死鱼活鱼都是鱼,再说了,这鱼刚死没多久,吃着和活鱼一样。”
白淑英一边说,一边往身上系着围裙,拿起菜刀手脚麻利的处理着买来的那两条一斤多重的草鱼。
这是她见梅大姐走后,又偷偷的折返到鱼摊子上买的。
旁人家炒菜炝锅的葱花味,从窗户那飘了进来。
坐在小板凳上刮鱼鳞的白淑英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她回忆着刚刚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见到的故人,她还是那么的年轻。
这些年,她只在报纸上偶尔看到她的消息。
她和她的差距,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想起了她,又想起了那个不是潘家女儿的婉仪姐……又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沾着鱼血,鱼鳞,散发着腥气的手,就好似白淑英的中年生活一样。
她现在是一个鞋厂的会计。
年轻的时候,辗转了很多工作,一般的工作,她瞧不上,好的工作,人家瞧不上她。
她曾经想进贸易公司,但她外语不行。
低不成高不就,这句话在她身上得到了体现。
后面结婚生子,渐渐的也没有了那股子眼高于顶,好高骛远。
反而更着重于一斤豆腐多少钱这样的生活琐事了。
她的海外留学梦破了,继承庞大家产的梦也破了。
每当回想起以前那段日子的时候,那是她离她想要的生活最近的时候。
可那是泡沫,一碰就破了。
白淑英是一个不甘于平凡,最后又平凡的人。
平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