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她,姜黎呼吸滞了滞,不知道是否因为这句话背后的深刻含义,还是回头撞进了他深情过分的眼睛。
她伸出指尖描绘他的眉眼。
忽然笑了起来。
“阮星蘅,你的眼睛真深情。”
他的睫毛颤动的分明,姜黎忽然就想起了在宁大附中的那个午后。
金色的碎阳铺满了他的前额,少年枕着手臂睡颜沉静。
蹑手蹑脚的少女悄然凑到他面前,莹白的指尖抵上他纤长的睫毛。
数到第9下。
他一定会睁开眼。
阮星蘅的心动只能捱住九秒。
姜黎的心动一秒钟都忍不住。
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定了一辈子。
纯粹明亮的人间,就是有个人,值得她像飞蛾扑火一样奔赴。
-
宁大附中有个传说。
相传在情.人坡的草地里写下爱的人的名字,就一定会在一起。
信这个传说的人倒还蛮多的,反正阮星蘅当值日班长的时候,和教导主任一起在情.人坡抓了很多对早恋的情侣。
漫天粉红的樱花树,娇俏可爱的样子,天生似乎就不适合生长在肃穆庄严的校园里。
就和那个情.人坡神秘的传说一样,在教导主任每天晚上勤奋的蹲点下,这个圣洁美好的地方逐渐变成了处分的高发地。
姜黎倒是喜欢经常翘课去那里。
她一个人去,拿着一本崭新的物理书搭在脸上,金色的碎阳铺满她整个人,偷偷染的不明显发色在光的晕染下发出了耀眼的光泽。
阮星蘅走近的时候,刚好看见她握着书的手不受控制地向下垂落。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本差点滚下坡的物理书,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少女安静的睡颜。
她难得有这样乖巧又安静的时候。
褪.去了张牙舞爪的艳丽,睡颜娇憨,微微嘟起的唇,她涂了带颜色的唇膏,耳边的卷发不听话的散落,露出小巧耳垂上一粒小小的蝴蝶耳钉。
漂亮的带着攻击性的女孩子。
她在这个校园独树一帜,就好像是枯燥统一的人生线上意外横出的一道彩虹。
阮星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的指尖试探往前,柔软触感传来,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扭过身,胸膛起伏难以平息,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曾经他以为分数、奖状、荣誉,是他人生的全部构成。父母的赞誉和家庭的安宁是他快乐的来源,可直到看见她的那一眼,他才明白从前的快乐是难以算作快乐的。
心跳要跃出嗓子,阮星蘅禁不住滚了一下喉结,他感觉嗓音干涩,他俯下身,伸出手,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要轻轻喊她起来,告诉她下一节的物理课已经上了大半。
可是面前的姑娘好像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风里传来香味,是她的发丝肆无忌惮抚过他的脸颊。
阮星蘅眸色暗了暗,长指在空中虚握成拳,黑漆漆的眸色一寸寸将隐忍与克制吞噬。
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暗恋的含义。
——清醒的而又无可自拔的沉.沦。
——心甘情愿的供奉上爱和自由。
风里好像都是她的味道,教室里的读书声正在渐渐远去,那些刻板的、束缚的、禁.忌的一切都好像被抛下。
阮星蘅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心里另一个自己的复苏。
樱花树的花瓣落了下来,少女皱着眉头换了个姿势,依旧睡的很沉。
阮星蘅目光紧缩住她的整张脸,看着那颗脆弱的花瓣从她的脸上滑落她粘腻的唇。
想要一个吻。
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像个卑劣的胆小鬼,那天阮星蘅的心跳如雷,他越过耳畔无数的风声和读书声,俯身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
他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不平的心绪。
那片可怜的被研磨的花瓣也终于摇摇欲坠的落在了洁净的草地上。
阮星蘅直起身,面不改色地擦掉嘴角的唇渍。
一种隐秘的快乐席卷他整个人,欲.望在叫嚣,想要不顾一切拥有她的感觉从未有过的强烈。
阮星蘅又想起姜黎那张天真明快的,眼睛里常常有着不谙世事的骄纵的脸。
理智就像海浪,将他心里升腾的一点儿欲.望又压了下去。
他选择继续做一个溺水里前进的人。
因为在没有坦荡的未来之前。
所以的暗恋。
都应该是见不得天光的。
……
睡梦中醒来,在樱花树底下看见阮星蘅的时候,姜黎差点儿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说话都结巴:“班、班长,你、你怎么在这儿?”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阮星蘅转过身,他的眼皮垂下,有种刻意躲开她视线的意思,于是眉目显得愈发冷峻,多了点不近人情的感觉。
他把手里的物理书递给姜黎,意思不言而喻。
“老、老师发现我逃课了?”
阮星蘅嗯了一声,没敢靠她太近,也不敢看她眼睛,只低声说,“老师让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