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低着头就没抬起来过。
凌寻觉得这人是真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凌寻在跟几个男生吹牛逼,知道江北不喜欢交际倒也没叫他,后来他说着话瞥江北,这次他没再低着头。
而是偏头看着某处。
凌寻顺着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是一片烧烤吧,撑着太阳伞,好些人,男男女女都有,他不确定江北是在看谁。
但看江北那眼神,还有那张不太高兴的脸,按他的经验来看有种抓包了女朋友和其他男生一起玩时的不爽,幽怨,和一丝不可名状的…嫉妒?
或许吧。
凌寻走过去,问他,“看什么呢?”
这时候他又垂下眼来看着地面,“没什么。”
凌寻没再问,而是跟他聊天。
“最近玩那么疯,你妈那边怎么办?”
“不管。”他很痞地歪着头点烟抽了口,说:“她有她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
凌寻有时候会同情江北,觉得他可怜,偶尔又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人牛逼透了,清醒。
一些女生聊着天,耳朵却很尖,时不时瞟过来,目光从江北脸上滑过,凌寻一直看到。
她们应该很喜欢江北抽烟的模样,凌寻觉得。
而且说实话有些眼神挺露骨勾人的,盯江北的时候就好像在盯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牛排,很馋。
凌寻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些女人怎么馋人,一边继续跟江北说话,“那你跟你妈的关系不是更难修复?”
“和不好。”
“什么矛盾啊,至于吗?”他又说。
凌寻发现江北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忍不住往别处瞟,一边抽烟一边微眯眼,很不高兴的样子,却又忍不住的看过去,像偷窥那样。
“你到底在看谁?”凌寻忍不住问。
这一晚刘昭楠来叫陈驰回家,刘谨茹跟陈折林吵完后又发了很大的火,说陈驰也不让她省心。
陈驰不想回去,手里捏着一副牌,瞥她一眼,“要回你先回,别管老子。”
刘昭楠没走,也没发火,她站在陈驰身后,扯了扯他衣服小声说:“回去吧。”
一群人笑闹起来,“哎哟喂,驰哥,你就走吧,妹妹声音好软哦,乖乖的。”
另一个男生笑道:“妹妹,坐下来跟你哥玩会儿呗,吃不吃烧烤啊?哥给你烤。”
“哥你妈的哥。”陈驰一把牌砸那男生脸上。
唰的一下站起来,揽着刘昭楠肩膀到人少的地方说话。
刘昭楠劝陈驰的时候,老觉得有人在看她,一开始她以为是那些在打牌的男生,后来觉得不是,是另一个方向的视线。
每次感受到那道目光,她抬眼追过去时又追不到,只能看到路对面一群男女在抽烟聊天。
……
“要是你你会选更好的人吗?”
凌寻莫名其妙听到江北这么问了句,不懂,“什么样算更好的人?”
江北没说话了。
凌寻觉得这人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江北,你是在吃谁醋吧?”凌寻直接问他。
江北把烟头在花坛边捻灭,“酒喝多了。”
后来话题就岔开了。
凌寻问他,“你这成绩一中没问题吧,刚好,去一中给我罩个人,她也是今年中考。”
“再看吧。”江北说。
然后后来凌寻听说他去了二中,他觉得这人就成心气人的,谁他妈中考状元跑二中啊。
……
虽然在一个班,他们像陌生人一样。
但她经常听到不同的女生喊他的名字。
江北江北江北。
各种柔波似水的调调。
他一进学校就是最出名的人,不仅班里的女生都关注他,甚至其他班和高年级的女生,至于她,她只是很沉默的一粒尘埃。
想起初三那段时间,想起那碗馄饨,有时候都觉得恍惚。
不过她很少想这些,她的时间大都被学习和肖震强分走。
肖震强没有以前嚣张,他像阴沟里的老鼠只搞见不得人的动作。
但只是看到他,刘昭楠就觉得从里到外的难受。
她不知道,开学第一个星期的体育课她就逃过一劫。
那天她大姨妈突然来。本来跟在人群后面准备去操场,忽然下腹控制不住的下坠感,当时走廊上都是人,她来不及回教室,人又多,只好红着脸挪动脚步贴到墙边站着。
学生都结伴聊着天从她身边经过,她垂着眼,不敢抬头怕别人的视线,手指也紧紧捏着校服袖子,她感受到,肯定印出来了。
明明已经换了环境,但她还是丧失了结交朋友的能力,如果有朋友,那这一刻她可以不用这样孤零零的。
那天后来,走廊很安静的时候,记忆里天气也不好,他低头站在她跟前,把自己的校服衣系在了她腰上。
不夸张的说,那一刻他真就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但刘昭楠还是很羞窘。
“谢谢。”她很低的说,耳根都红透。
“走吧,去厕所。”
他什么都不说,但又在帮她。
刘昭楠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