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亭月。
周亭月是谁?
周棠在脑海里快速检索这个名字,模模糊糊间,她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但具体在哪里听过,她也记不清了。
似乎是高中?
周棠回眸望他,晏渡乌黑的发被风吹得扬起,身影匆匆,步伐矫捷地朝光亮处奔去,最后在视线尽头消失成一个小黑点。
不知为何,周棠想起了高中时候的晏渡。
她高二时,晏渡刚上高中,他是能轻易在学校里面搅动风云的传奇人物。
染一头张扬的蓝发,耳钻,项链叠带,铆钉皮衣。
爱抽烟,也喝酒,阔大的蓝白校服被尼古丁和酒精气味的浸润,凛透干爽,嘴里偶尔叼着根烟,模样痞坏,逃课打架样样不落,身后还呼朋引伴跟着一群小弟。
和他那位永远被当做模范生的亲哥哥简直天壤之别。
仗着成绩好,长得帅,家庭背景强硬,没人敢轻易动他,还有那张祸害脸,随便开开口动动手指,马上前呼后拥一群女生为他摇旗呐喊。
不过很可惜。
周棠并不属于为他摇旗呐喊的那一类女生。
周棠和晏渡唯一的交集是她每周周二的例行值日,晏渡永远是那个不遵守校规的问题生。
每周周二她值日时,都能见到晏渡。
升入高三后,周棠自动屏蔽掉和周遭无关的一切,全心备战高考。
再后来,她毕业了。
再次见面时是一年前的酒吧。
晏渡一头黑发,冷白皮,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身上有股被阳光晒过的味道,清爽自然,眉眼清秀,学生气很重。
和高中时候截然不同。
思及此,周棠敛神,收回思绪。
难怪她会把晏渡认成另一个人。
在教室里大概等了有十几分钟,晏渡回来了。
他步伐紊乱,神色有点慌张,额角淌着汗渍,顺着下颌线流入凹陷的锁骨,微微喘着气,喉结上下滚动,很性感。
周棠问:“忙完了?”
晏渡点点头:“嗯。”
他掀开一截衣服下摆,弯腰低头,脊背弓起,他攥住衣角往上,擦拭额头的汗。
几块结实的腹肌露出来,线条流畅。
左腹部还有一颗小痣。
很惹眼。
周棠脸颊泛红,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她默默挪开视线,不再看他。
晏渡没注意到周棠这点小举动,擦完汗后他整理衣襟,招呼周棠过去。
“走吧。”
没走出几步,周棠才想起来正事,她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问晏渡:
“对了,周亭月是谁啊?这是女生的名字吧。”
“怎么?吃醋了?”
晏渡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伸手揽过周棠肩膀,单手搭在她肩侧,屈指抚上她后颈,柔软的指腹摩挲她脖颈上的吻痕,力度逐渐加深,但说出来的话确是轻飘飘的。
“没谁,高中同学。”
晏渡推着周棠往前走,生硬地开始转移话题:
“走吧,吃饭去,他们该等不及了。”
“他们是谁?”周棠问。
晏渡步伐加快。
“我朋友,去了你就认识了。”
晏渡带着她很快就到了餐厅,进了餐厅,晏渡拉开包厢的门,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很吵。
周棠愣愣地盯着包厢内乱七八糟的人,在门口滞住,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一群五颜六色头发的人围坐在一起,四仰八叉翘着二郎腿,花臂和脏辫,浓浓的一股烟味在打开包厢的那一瞬就呛得周棠直蹙眉,见周棠来,里面的起哄声更大了。
“哟哟哟,小周姐来了。”
“有没有点眼力见?还不给咱周姐让个地儿?”
周棠有些错愕,她知道晏渡人脉广,上至政商权贵,下至地痞流氓,不分阶级不论贫贱,晏渡都能完美地处理好关系。
但——她真没想到能好到和这种街边混混称兄道弟的程度。
周棠被一声又一声的“小周姐”叫得快要迷失自我。
这些人叫得是那么顺口且熟络,熟络到周棠甚至觉得他们叫的并不是自己。
这里面的人周棠都不认识,但见了她就鞍前马后地献殷勤,又是让路又是给她挪椅子,嘴里抽了一半的烟也扔了,麻溜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所有人站起来,他们在迎接周棠。
周棠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自己。
于是她扭头看了眼晏渡。
晏渡一米八五的身高,在旁边光是站着没说话就威慑感十足。
他双手抱拳,懒懒地掀了个眼皮,让周棠自己挑座位。
周棠视线在包厢内扫视一圈,选了一个男人身边的位置坐下。
晏渡薄唇紧抿,有些不悦地跟着她走了过去。
等周棠和晏渡都坐下后,其他人才敢坐下。
周棠选择坐在这里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
至少这个男人的发色是黑发,正常发色,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
没想到刚一坐下,身边的男人露出一个堪堪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