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共饮’……您乃极乐世界之主,西方上尊,释家阿弥陀佛。佛不忌酒么?还是说,戒律只为信众戒?”
殿中一时肃然,俱都提神。
整个紫极殿中,也只有位置超然的虞上卿可以这么问。
他问的是酒戒,实则是问,今上是否要使天下奉佛!
“朕以为是什么问题!”新皇笑道:“戒律只是一种修行的手段,绝不该作为规束国民的教条,我大齐自有国法,论什么戒律!”
“至于朕,佛是一种境界,并非一种束缚。”
“至于天下,众生不必奉佛,信仰一凭自愿,朕要建立一个众生平等的国家,僧侣也只是众生之一——僧道何拘啊?”
“虞爱卿,你尽管赏花。安乐伯你尽管声色!此心安处是吾境,朕不会建立佛国,不会让佛字成为百姓的束缚,那本身是一种邪道,非佛也。”
“壮哉我大齐天子!”安乐伯鼓舞欢欣。
虞礼阳躬身而礼:“能与陛下交流修行,是臣的荣幸。”
“对了——”新皇又问丘吉:“还有谁称病?”
丘吉小心地道:“江相,易大夫,谢大夫,温大夫,李元帅,定远侯……”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皇帝却始终微笑,最后叹息一声:“此皆国柱也!他们肯称病,已是给了朕莫大的宽容!”
“陛下!”明王管东禅大步而前,声若洪钟,震得殿内都是一惊。
他手按戒刀,止不住的杀气腾腾:“那些得了病的,发了瘟的,您大人大量都可以体谅。那些一声不吭也就不来的呢?泱泱大齐,帝都朝会,不朝天子,是何居心?在其府者裂其府,在其家者裂其家,想要分裂社稷吗?”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
他半跪下来:“臣请带兵杀之!”
颜敬心下一紧。
当今新皇虽则素有仁名,可是祂是亲手弑杀了先君才登位,真要到杀人的时候,祂岂会手软?!
难道新朝第一天,便要血流成河吗?
殿中一时寂然。
连心跳声也停了。
静得只有皇帝的叹息。
祂叹道:“朕当年入囚冷宫,朝野颇受牵连,斩首者不知凡几,紫极殿上为之数空!”
“旧事伤怀,不愿重演。”
“毕竟都是我大齐栋梁,宁摧折于天雷,不可焚火为柴薪。”
“礼部有司——”祂宣道:“告诉各级官员,朕履极以后,每日必朝,明日仍然大朝。”
“愿意来分担国事的,都加俸一级。朕以天子之信,许诺既往不咎。实在不愿意,把做实事的位置让出来,不要误了百姓生计,主官让职佐官,正职让于副职……泱泱大齐,多的是人才。而朕怀万世之心,来者不拒!”
“朕当小功大赏,大功重赏,以酬天下报国者。”
又吩咐:“宋遥——给你三天时间筹备,开一科新朝恩科,大取天下贤士!朕架龙门以候天下,不信跳不出几头金鲤。”
国家定了……颜敬心道。
今日朝君者,三不足一,已是再清晰不过的民心所向。
天下缅怀先君者众!
但逝者已矣。
活着的人还要穿衣吃饭,还有一家老小,还有自己的广阔人生。
新皇几乎是一点血腥都不沾,手握至强武力,至高权柄,却厚爵厚赏,事事宽容,如此怀柔于天下。
除了那些铁了心要随先君殉国的,实在是没有一定要跟新皇作对的理由。
这毕竟也是先君的孩子,还是嫡长子,当年就长期被放在储君位置上的!大齐宗室,早就纷纷献表。姜氏内部,已承认祂替为新主。
等到新科一开,朝野都放着“天子门生”,国家上下,令行一处,哪里还有动荡可言。
可……
颜敬闭上眼睛。
也许新君新朝,也是一个光明的时代。
可是这个时代的一切基础,都是先君创造的!
天下能忘。你颜敬一个无家无势不朋不党的家伙,能够走到今天,你能忘吗?
“陛下!!!”
颜敬刚要开口,却先听得一声。
他回望过去,只见一人远远站在殿门外。
身被高高的门槛截断,只有不够宽广的半身,渐渐清晰了。
北衙都尉郑商鸣!
他何时这样瘦了?
他是匆匆赶来的,身上官服不整。或许本来不打算来,或许也犹豫了很久。他错过了吉时,或许也并没有错过。
因为他说——
“臣请辞!”
他当着文武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