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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宇宙虚空,姜望独行其中。
神霄战场他已经不再回顾,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甚至比人们期待的做得更多。
剑沉猕知本,势撼大赤天,虎伯卿逃,帝魔君死,仙魔君伏地而授命……
此时此刻,他只是怀念。
不是作为荡魔天君,不是竖立白日碑的魁于绝巅者,不是接天海镇长河的那个存在。
而是最初的“姜青羊”。
怀念那个许他为“青羊”的人。
他永远不会忘记,他经历了怎样的一段人生。
现在他要往回走。
无星的宇宙是极暗的——
当他竖起一根手指,立在身前。
金色的三昧神火,在指尖绽然如莲开。
其间有一缕豆大的白焰。
焰光摇动之间,显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繁华光影。
这是烛岁在临淄街头的夜晚,攫取到的一点光亮。作为守护齐国千年的打更人,送予他守护齐国的期待。
是当年离齐之时所获赠。
亦是先君……从未言明的心情!
以之入临淄,如雀归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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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朝。
今日大朝在午后。
白石为阶,金玉嵌台,巨大的广场一望茫茫。
天苍苍,旭日流金。
铜铸的号角长有丈余,架在夔牛铸座,仰对天穹。
肌肉虬结的力士,赤裸上身,额头暴起青筋,奏响朝鸣。
嗡……
嗡……
低沉的号角之声,一声声送远。
陆陆续续出现了人影,穿着各式各样的官服,像分工不同的蚂蚁,在烈日下熬煎。
石阶连着广场,广场连着石阶,天下间的贵人,都是追星赶月,才能来到这里。也要翻山越岭,才能走得更前——
人潮的尽头,是巍峨在最高处的那座大殿。
诸色最贵,诸方最尊,谓之……“紫极”。
今天是先君驾崩的日子,国钟九鸣,已告天下。
今天也是新君登基的日子,那些个齐室宗亲、皇宫内侍,早已将易鼎的消息传知朝野。
继位者,昔日废太子……囚居青石宫的姜无量。
先君姜述的嫡长子。
祂太急了些……
竟连一天的孝期都不愿意守!
三品青牌捕神颜敬,攥着手里的令印,咬住了牙关。
先君在时,无日不朝,他虽然不是坐堂的工作,常年在外缉凶,待在临淄的日子都不多……但参与大朝也不止一回。
从来都是浩荡人潮中的微渺一点,这些年只是位置从外围到中央不断地往前。
做捕快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顶点。像郑世郑都尉那样,成为斩雨统帅,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想到郑大帅,他不免抬望。
今时正是斩雨军拱卫京都,先君以其为宿卫,却在宫中被掀翻龙椅!应当论罪而死,还是论功行赏?
但并没有看到郑大帅的身影。
“凡大朝,在京官员悉至。”
泱泱大齐,在京朝臣何止三千数!
往前每一次大朝,他在人群中回望,都见人潮如海,黑压压一片,不得不感慨大齐人才济济。
但今天他发现——
人潮稀疏。
约莫一看,不足三一。
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时代,在新君登基的日子,朝会如此空荡……这都是极其罕见的。
更关键的是,政事堂、兵事堂的大人物们,除朝议大夫宋遥外,竟无一个在场。
前相未来贺喜,今相不曾在朝。
颜敬抿了抿嘴唇,感到血液在身体里奔流。
他又想到今天来上朝的路上——
一路走来,满城的雪。
家家户户都贴挽联,挂白灯笼。
所有的酒楼茶馆,笙歌之地,全都关门闭户。
而他身在北衙,明确知晓,并没有相关的朝廷令旨下发。
也就是说……
临淄万万家戴孝者,都是自愿为先君。
日光太烈,叫他的眼睛如此酸涩。颜敬不得不快走几步,踏进那雄阔的紫极殿中。
满朝文武皆旧故,使人思之如故时!
大齐上卿虞礼阳,正一品。
大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