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庙。”
“国家如果在我的手上变得更好,我就是正统。国家如果在我的手上衰败,我就是篡逆。”
“如果可以,我希望父皇活着,看我实现理想。”
祂拍了拍姜无华的肩膀,自往外走:“你替父皇看着吧。”
……
……
大齐帝国的新皇帝,御驾亲临的第三个地方,是望海台。
日头已经升起,不闻昔日亡魂的哭声。
大齐统一近海的武勋,荡漾在蔚蓝色的光晕里。
在这里还有一尊夜游神的分身,日夜提灯,巡行于此,如同它还是枯荣院遗址时。
却在这个没有霜雾的清晨,无声地离开了。
很多人都在身后叫他,但他并没有理会。
说起来望海台下便是打更人的衙门,堂皇大气的高台,底座开了一扇暗门。
最初打更人的衙门是另有去处的,但因为打更人首领常年巡灯于此,打更人的集会便也常在枯荣院旧址进行,久而久之,成了定例。
待得韩令接掌打更人,他直接跟阮泅商量,就在望海台这里新建衙门。
自那以后便有了“东台”的说法,与“北衙”并称。
韩令就定坐在堂中,看大门紧闭,听门外渐有人声。
这当然是一种屈辱。
他的职责所在,他却不能履行。
不过天下受辱者不独是他。天下缉刑司总长欧阳颉,当初也是这么被人定在衙中,坐视一切发生。
门推开时,他眯缝着眼睛,看到光线投进来,在门口勾勒出青石太子的身形。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但他当然无法忘记这个人,这张脸,还有这个温暖的眼神。
“韩公公。”姜无量先开口。
“殿下。”韩令也温声:“老奴身不自由,请恕不能全礼。”
姜无量的眸光落到他身上,由枯荣旧怨加于其身的禁锢,便悄然被解开。
“见谅。望海台位置关键,昨夜天变,事起突然,不能妥善对待大家……”
姜无量说着,忽然咳嗽起来。
韩令担忧地看着祂:“您生病了。”
姜无量叹息一声:“朕得了不会好的病。”
韩令温缓地道:“国事艰难,殿下万请珍重身体。”
姜无量看着他:“朕今来此,是有要务托付于公公——”
“殿下。”韩令轻声打断了祂:“我爱戴您,因为您是陛下的爱子,他最信任、最看重的长子……老奴忠君而及皇嗣。”
“韩公公的忠心,朕自是知晓。”姜无量缓声道:“现在国家有事——”
韩令再一次将他打断,那眼神带着一种哀哀的期盼:“陛下已经宾天了吗?”
姜无量微垂佛眸:“朕罪孽深重。”
“在东华阁?”韩令问。
“事起于东华阁,结束于冥土白骨神宫。”姜无量说。
“那里老奴没有去过……”韩令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东华阁的方向,大礼拜倒。
伏地,叩首,合掌。
如是者三。
拜完之后,他在地上跪坐,反手就是一掌,自覆面门——
用力之巨,面骨当场塌陷,鲜血鼓破耳膜而出,如同喷泉!
一层佛光包裹着他,定住他消散的生机。
姜无量半跪在地上,抱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竟有哀声:“韩公公,这是为何啊?即便不愿从朕,也可觅一良地,颐养天年,朕……从未想过杀你。”
整个面门都塌陷了的韩令,瞧着十分狰狞,但他咧着嘴,却是笑了:“殿下……天下革鼎,不杀以示仁,我岂能让您有仁君之名?”
姜无量一时沉默。
祂身怀无量寿,可以让他死不了。
可救活他,才是真正的杀死他。
……
……
青石宫真是一个寂寞的地方。
姜无忧倒提方天鬼神戟,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的兄长在她身前,她的父皇在她身后。
这一路走来如此勤修武艺,就是为了以武止戈,免于至亲相杀——
她明白这是一道多么难解的题,无论父皇还是长兄,都是她一生难越的高峰,遑论在这种层次的争杀里“解斗”。
诸天万界大概没有人可以做到。
她明白华英宫里挥洒的汗水或许只是一场无用的远梦,哪怕今天已经自开道武,也只是有开口的资格。
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童年光景,她太怀念。
父皇求六合天子,大兄求众生极乐,如果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