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般龙众,不显皇权之贵,却游于净土禅境,有梵性之明。
他强势杀出姜无华的“砧板”,用戒刀化龙而斩龙——
无边禅境忽有琴瑟和鸣。
不动明王身前有鸳鸯齐飞。
滚滚红尘如潮来。
却见一柄修眉小刀,立在潮头,悄然而至。点在戒刀之柄,将此刀点退三寸!
厨刀又一压,复将戒刀压回砧板上。
“以情爱之道,破青灯古佛”管东禅的表情说不清是赞是讽:“殿下看来早有准备,一直都对青石宫抱有敌意!”
“不要拿孤的未雨绸缪,称量你青石宫的贼胆包天。若无变化发生,准备永远只是准备。”
姜无华平静地道:“孤无害人之心,因为天下在孤。孤有防人之心,因为孤在天下!”
管东禅以戒刀称量修眉刀,辗转腾挪,哈哈大笑:“都说长乐宫里一对璧人,是伉俪情深,难得典范。”
“今视之不过如此。”
“殿下与那宋宁儿举案齐眉,琴瑟和谐诸般表演无真心,只是为了修刀而已!”
“情爱只是你谤佛的武器,岂不叫人见扼?”
厨刀在明,眉刀在暗,姜无华一手正持一手反握,堪堪将戒刀匡限在一地。
“名满天下的楼兰公,成了今天的不动明王,固守所谓的极乐世界,好像也已经忘记了红尘。”
“你们偏执于一种理想的存在,就连情爱,也要偏执得这么理想。”
“爱不是那么纯粹的事情。”
“毫无理由的爱并不存在。”
“我因为她的美色而爱她,因为她的家世清白而爱她,因为有益于修行而爱她这些理由有什么不同吗?”
“我爱她是真的。”
“爱就是真的。”
姜无华波澜不惊地说着,右手刀出有叠影,斩得戒刀如怒海孤舟。左手却是倏忽一递,温柔得像为妻子描眉,却于红尘惊涛中,已将那柄【画眉】钉进了明王戒刀。
于刀锋之中嵌刀锋!
管东禅有些惊讶地看着这柄被钉穿的戒刀,终是叹息一声:“爱确然是真的。”
“我认可殿下并非青石宫的替代品。”
“您是另一种未来。”
他松开手,任由忿怒明王尊手中的那柄明王戒刀,在长乐太子的厨刀下支离破碎。甚至那忿怒明王尊本身,也簌簌如沙落。
而他遍身渐起光明意:“可惜能够实现的未来,只有一种。我已经走在最恢弘的道路上。今见歧也,我不得不向殿下致以歉声!”
他松开的五指却合握,握成拳头更往前。
江汝默和姜无华都看到了这一拳的聚拢,却无法阻止它的诞生。
不能阻止它出现,就注定不能阻止它前行。
此无惧无怖无畏大光明拳!
这只拳头聚势于东,轰然照出,轰得整个秋阳郡,真如秋阳高起,刹那间一片亮堂。
拳声嘹亮,仿佛叫破长夜的第一声鸡鸣。
一拳轰得千里光。
却见灿光波折,光海中有二指横来,便如蛟龙作剪。
瘦长的两根手指,不知何时潜来,却乍起于关键,以屠龙之术,剪破光明。
姜无华的【治大国】又斩至,【画眉】又轻起。
管东禅的拳头被剪退,只是拿眼一扫,便尽知前因。
“江相国的晦隐本事,确实是我平生未见。难怪这么多年位极人臣,还能不显山露水。今为遮掩,使我心惊。”
他感慨不已:“晏相也还是这么喜欢绵里藏针,笑脸杀人!”
在江汝默身周所逸散的文气中,光纹荡漾,晏平逐渐显出身形。
大齐帝国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伟力自归的丞相
和灭阳国,齐夏一宗,都是他政治智慧的体现。
这两件事一完成,他彻底地隐于贝郡桃园,再不过问政事,也迎来了修行的又一重高峰。
此刻他以蛟龙剪挡住大光明拳,辅佐长乐太子重新得势,口中却幽幽一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管东禅还是那么喜欢指指点点。”
“只是我晏平可以让你说几句,汝默惯来也笑骂由人当朝太子却由不得你点评。”
“你以为你是谁?”
“你还当自己有身份?”
他在江汝默身后看明王,眼底其实无波澜。
管东禅‘嘶’了一声:“我一直以为我与晏相合作愉快,还能合作许多年。你这也太生疏了旧交情,今不复?”
“你觉得愉快,是我在照顾你心情。”晏平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