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祖并非以“太行山”得名,而是他虎伯卿之于诸天万界,便如曾经的太行山脉之于现世,如同曾经的妖族之于诸天历史,是“极大的一行”,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后来者必须要尊重的巍峨。
他言谈自若,出拳却重。
再没有什么伥鬼之类的试探,而是真正拿出了绝杀手段。
几是把他在诸天万界过往时光里的份量,凝结在这一拳之中。
毕生的荣誉,载于一拳。
面对这样的拳头,姜望缩步后撤。
只退一寸,魔焰便高。
退得三尺,魔云掩日。
此所谓“道消魔涨”。
在他后退的过程里,帝魔君的剑便抬起更高——
剑势清晰,道魔分明。
已见那黑金色的阔剑上,一方雄峙如不朽之山、代表至高王权的青鼎,掀起一只脚来。
权已不稳,势见其偏。
虎伯卿愈发高大,他的拳头愈发磅礴,甚至不满足于占据“当下”,还从出拳的这个瞬间,向上个瞬间和下个瞬间蔓延。
时间的河,浩浩荡荡。
他的拳头占据一个又一个的瞬间,像是填满了一颗又一颗的水珠。
当姜望的所有时间,都被这只拳头占据。
那么他的岿然永伫,便要断折于今。
“年轻人如朝阳初起,旭光照破万重,该有生死不避的勇气,方能永攀高峰。今为何……见我避道!?”
虎伯卿拳倾万世,意满长河:“叫我好生失望!”
啪嗒。
姜望的靴子,叩在混沌地面,发出分明的响。
这声音清晰得像是在一个安静的夜晚,一个睡不着起身的人,在房间里徘徊。他的思考,他的等待,都作为具体的知闻……响这一声。
姜望当然并不徘徊。
一步一剑的走到这里,每一个瞬间都是他亲手割见,眼前的拳头的确精彩,并未超出预期。
然后他往回走。
与其说“走”,用“撞”字更为贴切。
退似披衣独徘徊,进如彗星撞流星。
迎着虎伯卿的来势,对着虎伯卿的拳头。
以额触之!
如触不周山。
梆!!
如同梆声响,似以记流时。
这一次对撞,必然永远印在虎伯卿的岁月篇章,成为不可磨灭的印记。
谁能占据“当下”?
当下是现世人族。
当下是人族第一。
岿然在虎伯卿身前,以额触拳的这个男人……
他才是“当下”,他才更能代表这个时代!
姜望的额头顶着拳头,眼睛却抬视虎伯卿。新鲜的血液从微凹的额头拳印流下,却丝毫未有遮掩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似观赏似怜悯,像是看一头笼中病虎!
“后退岂是避锋?”
他往前!
“是为了让你这一拳蓄势到最高,好告诉你——它不过如此。”
姜望以双脚丈量混沌地面,往前数过堪堪三步。
“它曾经巍峨,但是已经过去。”
“妖界于寻常妖族或者广阔,于你确然是囚笼。”
“路穷天地窄,势大笼中死。”
“这么多年坐井观天,仍将与景太祖交手的经历,视为一生荣勋。”
“我必魁胜景太祖当年,却不知你……是否还有当年心气!”
额往前推!
喀喀喀喀喀喀!
虎伯卿五指指骨尽裂。
这裂痕甚至一路向臂骨蔓延。
人族大势胜妖族,他姜望也胜虎伯卿。
巍峨的太行大祖妖躯,顷便一晃,姜望提膝即送。
无边混沌,险峰突起。这一记膝撞像是茫茫之中骤拔的撑天峰,意欲撑破此天去。
但这刻微风拂来,迎面带暖。
在这世界崩灭的末日景象里,浩荡魔气竟要建立一种新的温暖秩序。
那浓重魔云忽而倾落,化作一只大手……帝魔君一掌按膝。
并无璀璨光华,不见裂宇声势,只有一种极致的沉重感。
不是质量上的重,而是因果、命途,是万万载魔功积累、无数堕魔者道途汇聚而成的沉凝。
这一掌,名为【万古魔碑】。
“人心皆有魔意,人亦魔也。”
帝魔君覆掌下来:“受碑者死,负碑者魔!”
此刻他们剑挑着剑,掌按着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