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何必着急?宋淮不一定死。”
此刻的季祚,并非陷于沧海敌围的灵宸真君。
而是强杀幽冥神只血雷公,掠夺其道,以之滋补过道途的蓬莱大掌教。
他就停在离古老星穹“一步之遥”的地方。
“我本来不想走进去。”
“因为我只需要拦下你……或者杀死你。”
“在古老星穹或是在茫茫宇宙任何一个地方杀死你,结果都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没必要去热闹的地方。”
“可我现在确实是要去看一看了。”
季祚抬起窜游着紫色电光的眼睛:“看看天虞是如何……这样放肆。”
当他的眼睛开始窜游电光。茫茫宇宙之中,竟然升起一团团厚重的雷云。
像一朵朵姹紫的花,开在这没有四时的虚空。
雷云已如海!
敖劫纵是沧海之主,海的君王,亦不可在这雷海之中畅游。
他的表情轻松,眼神却凝重,身周虚空陡然坍塌,漂浮着一个个曲光折色的瑰奇世界。“以之为‘斗’也。用之舀沧海,雷海亦当倾此斗!”
漂浮在茫茫宇宙的雷云,如秋日凋花,一朵朵飘进他裁量人间的斗中。
季祚这时候已经完全抬起手来。
青中带紫的雷光,这时还掺着血色。
一位天师的损失,即便是蓬莱岛,也承受不起。
口中说要去星穹“看一看”,也是要尽快解决这场星穹战争。放开古老星穹,宋淮那边才有逃生的可能。
不然茫茫宇宙,争杀一隙,根本救援都来不及。
他的五指全部放开,就这样往上按,隔着空间意义上无限的距离,抵达了那铜色的永恒之高墙。
然后是“嘭嘭嘭嘭嘭……”
“铛!铛!铛……铛!铛!”
连绵不绝的轰响,以及似乎要持续到天荒地老的铜钵之哀鸣。
他不去星穹与谁再争,不具体针对哪一个,而是面向整个古老星穹……他要轰破这【乞活如是钵】!
所谓“超脱之器”,所谓“龙佛手笔”。
他只问……能扛多少次雷击?
在古老星穹更高处,有一方“无上世界”。
这位置其实也不存在。
只是有人需要它存在。
它便出现了。
云海,矮桌,两张蒲团。
一位五官温润、青年模样的道者,在其中一张蒲团上静坐。
祂的面前悬着一张八卦图,八卦部分有密密麻麻的星光点点,每一点星光都玄奥非常,代表一个生灵活跃的世界。,便是寂灭的星辰,
其中阴阳鱼的部分,却是一面圆镜。
镜中有一位顶天立地、肤为铜色的巨灵,还有一尊气焰滔天、冕服披身的魔君。
但此二者,都压不下那眸显金阳雪月的天君。
在时空碎片都咆哮成奔流、交战余波碾碎一切规则的两方合围里,其一人一剑,却越斗越勇。
左眸为金,右眸为白,愈见愈亮,如日月并升!
道者抬起手来,五指虚握着一转,这镜面便隐去,复归为一对阴阳鱼。
祂抬手再转,镜中却有一对铺天盖地的鹏翅,羽上世界万灵生,而一道干干净净的剑光,在羽隙之中窜游,快到镜面都慢一瞬。
道者手上再转,阴阳鱼又变画面,只看到一柄厚脊开天的刀,一只托起三十三重天的拳……画面定格了。
祂停下多看了一眼,然后再转阴阳鱼。
此世高上,此尊悠然,祂以肘支膝,掌托下颔,另一只手悠然地转着阴阳鱼,赏看一处处风景。
有的地方因果不染,有的位置与世隔绝,有的闭世封窗、锁死了一切……一切限制都不是限制。
祂想看哪儿看哪儿。
但什么都不干涉。
祂面前的矮桌空荡荡,上面只放置着一只铜钵。
这是一只口阔肚大的钵,钵口幽黑一片,细窥内里,却又瑰奇梦幻,星子浮沉。
时不时还有火花炸开,偶然又风雷雨电。
有时结霜,有时飘雾。
在某个瞬间,面目温润的道者,略略侧了侧头,似在认真地倾听着什么。
下一刻,“铛!铛!铛!”撞钟般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真切地发生在铜钵里,回荡在这方矮桌上。
道者抬起嘴角,微微笑了。
“丧钟……为谁而鸣?”
祂撑着下颔的手,顺便抬起来,捂嘴打了个哈欠。
似觉这般不雅,便坐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