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然后最终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一大一小,两双手轻轻地交握着。
a市的秋天,清凉如水。
入秋之后的景色,似乎一日几变,昨日还脆嫩鲜活的树叶,今日再看,便已掉落满地。
车轮从枯叶上缓缓碾压过去,留下一阵清脆的“咔嚓”声。
旁边有几片被车轮驶过的风带着,刮上半空,飘到许凉开着的窗前,被她伸手抓住了一片。
那片落叶,其实极好看的,轮廓是标准的心形,叶片脉络清晰完整,正中心还是绿色,只是边缘微微勾勒出一道金边,像风韵犹存的妇人,美得正当时。
她举着这片树叶呆呆地看了许久,然后突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鄢陵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目光似乎仍旧落在树叶上,唇抿着,脸色有些苍白。
可再仔细看去,又发现,她那眼神是空洞而无神的。
往日里那永远意气风发、坚韧不屈的光彩仿佛突然间就被人打散了,透出一种苍白脆弱的破碎感。
这种眼神,让鄢陵心疼得心尖都仿佛在抽痛着。
他的眼神一暗,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喉间几滚,最终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或许他该说些什么。
在这一刻,在如此强烈地感受到她的无助时,可是,理智却不断地告诉他,不能,不可以,你必须忍耐。
不能拥抱、不能安慰,不能让她察觉到一丝他内心深处的那可怕的欲望。
他想要她,可绝不是这片刻的欢愉,而是长久的、永恒的、无法断绝的东西。
所以为此,唯有忍耐。
而他,已经这样忍耐了十多年。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傻?”良久后,许凉忽然开口,她捏着那片树叶,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目光,无意识透出了一丝茫然无错,看着他时,好像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
鄢陵眼中倏地闪过一抹动摇,他感受着自己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身体紧绷着、奋力抑制住自己转头的欲望。
这一刻,他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他怕只要一看到她,他眼里的东西忍不住自己跑出来。
“我、没觉得。”他低声道。
“可我觉得我很傻。”她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便又转开,自顾自道,“明明已经吃过很多次亏,可依然不长记性。”
“你昨晚也看到了我和陈白欢的采访了吧?”她淡淡的笑了下,表情有些苦涩,“其实,我曾经真的很喜爱我这个师姐。我以为我们关系很好,即使算不上挚友,但至少可以算是友好的同门师姐妹。”
“可我没想到,她给我挖坑时,会那么狠那么不留情面。”
“成年人的关系本就如此,谁更心狠谁便赢。她早就摸透了这个圈子的规则,你玩不过她。”鄢陵冷声说。
“是吧。”许凉闻言闭着眼,苦笑了一下,“可是……我还是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是她?”
陈白欢的存在曾是她心中梦想般的存在,她就像一座标杆,给了无数她这样的年轻人努力的方向。
她一直朝着她的方向努力,不管再难都坚持了下去,可当她抵达了终点,却发现,没有什么所谓的标杆,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以为是罢了。
陈白欢从来没有多善良,她只是一个过于擅长隐藏的人,就等着她放心将后背交给她,然后狠狠地背刺她一刀。
这个事实,比董川给她的心理伤害重百倍。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看起来好的人不一定善良,看起来坏的人,也不一定可恶。你遇人不淑,跌了跟头,不怪你,再站起来就好了。”
鄢陵眼皮垂着,低声说,“有人一心要害你,也会有人全心支持你。只要你自己不放弃,那你就一定会走到更高的位置上的。”
许凉许久没说话。
她听着他的声音,第一次觉得原来语言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
明明他的话并不温和并不亲切,可偏偏充满激励、包容的力量,就像是一盏明灯,划破茫茫风雨海雾,为她这艘漂泊的小船,指出了一条正确的路。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好像自己认识的另一个人。